“她其实是二婶的远房亲戚,但二婶与她很疏远,反倒是三婶苏兰之与她走得近。”顾言深回忆著,“初三那年,她以需要补习为由,经常来顾家找我。那时……她是顾家唯一对我释放善意的人。”
他眼神微远,陷入回忆:“有一次,顾言博他们恶作剧,骗我去后山废弃的暖房。她发现后追了过去,及时拉住了差点踩进蛇窝的我。后来才知道,那片区域早就被封了,是顾言博他们故意撕掉了警示封条。”
他试探性地看了陆兮冉一眼,见她安静聆听,才继续道:“后来我去美国分公司歷练,她也去了同一城市。因为认识,就和我和顾言博住一起。”
“五年前,有一次项目庆功,我喝得有点多,醒来时……发现和她在一起。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,酒后失控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而且……之后她告诉我,她怀孕了。”
陆兮冉心头巨震,猛地抬眼看他:“所以……你有个孩子?”
顾言深缓缓摇头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痛色与失落:“我当时想负起责任,甚至准备向她求婚。但……”他闭了闭眼,“在带她见过奶奶,送她回去的路上,我们的车被一辆闯红灯的车拦腰撞上。”
“我还记得,撞击的瞬间,她下意识侧身护住了我。”顾言深声音有些哑,“所以,在很多事情上,我无法对她真正狠心。她救过我两次,还因此……失去了那个孩子。”
陆兮冉终於明白,为什么顾言深对宋梔禾总有一份难以斩断的纵容。
那不仅仅是恩情,还夹杂著对一个未出世生命的愧疚。
“那后来……你们怎么会分开?”她轻声问。
“是她提的。”顾言深语出惊人。
“什么?”陆兮冉愕然。
“她应该是那时就知道了,我並非顾祈山和刘琳的孩子,只是个私生子,在顾家的地位岌岌可危。”顾言深语气平静,带著一种时过境迁的透彻,“那时候,刘琳联合二伯三伯他们,正想办法要把我彻底摁在美国分公司,或者乾脆从顾家除名。
“我可能……那时候也做得不够好,让她看不到未来。”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“之后有一次,我提前结束项目回去,却撞见……她和顾言博在一起。”
陆兮冉倒吸一口凉气:“顾言博?!你们不是……”
“是,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。”顾言深语气平静得可怕,却更显苍凉,“从看到那一幕起,我发现我心里竟然是释然,而不是难过或愤怒。我理解她的选择,因为顾言博是名正言顺的顾家继承人,能给她更稳定、更光鲜的未来。所以,我平静地和她提出了分手。她选择留在美国继续学业和发展,我就回了国。为了保全她的顏面,我对家里只说,是她事业心重,不想太早结婚。”
他低头,深深望进陆兮冉清澈的眼眸,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,看进她的心底。
“直到遇见你,冉冉。”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温柔而篤定,带著劫后余生般的庆幸,“我才真正明白,心动、深爱、无法抗拒的渴望……到底是什么滋味。也才更看清,我对她,或许从来都只有责任、感激,和一份……『愧疚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