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豪就是算准了你还没告诉我，打了个时间差！”顾言深语气凌厉，“如果他敢……”

“大叔。”陆兮冉打断他，目光清澈地望进他眼底，主动伸手与他十指相扣，掌心相贴，“我想清楚了。其实……我今天反而觉得有点庆幸。”

顾言深一怔。

“我庆幸，我不是他的女儿。”陆兮冉的声音很轻，“我曾经很难过，难过自己识人不清，难过我妈被他骗了一辈子，困在无爱的婚姻里。可是看到那些照片……”

“至少，我妈爱过，也被真心爱过。”陆兮冉的唇角微微弯起，带著一丝酸楚，却更多的是释怀，“至少，我是我妈和她真正所爱之人共同的孩子。这比我是陆豪的女儿，让我觉得……幸运得多。”

顾言深心头大震，握著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，仿佛想將她所有的难过都揉碎在自己的掌心里。

“陆豪说得没错，陆氏能有今天的规模，的確有他的功劳，但那是建立在外公打下的根基上。而他过於冒进，风险太大，外公很早就看不惯，才会把部分原始股转给我妈，另一部分套现买了城郊的地。”陆兮冉的分析条理清晰，带著超越年龄的通透，“陆氏表面光鲜，但负债率极高，內部管理混乱，企业文化更是糟糕。我现在拿到的这些，云与记的品牌和口碑，那个地段极佳的店面，还有我妈留下的別墅，才是实实在在的、乾净的资產。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，並不是一时意气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与疏离：“而且，我只想拿回属於我妈和我外公的东西。至於陆氏……沾了他太多算计和骯脏，我嫌噁心。”

顾言深静静地看著她，眼前的女孩仿佛在一天之內褪去了最后一丝稚嫩和彷徨，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，像经过风雨洗礼后更加剔透的玉石。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庇护、为她筹谋的小女孩了。

这个认知，让他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，有欣慰，有骄傲，也有那么一丝……被“不需要”了的微妙失落，但更多的，是看著她成长的悸动。

“那你怎么確保陆豪不会出尔反尔，泄露那些东西？”他问，语气已经平静下来，带著商討的意味。

“他当著我的面，刪除了电脑里的所有相关文件，並且签了具有法律效力的保密协议和保证书。”陆兮冉回答，“违约赔偿金高达五亿。这笔钱，比陆豪自己的命还值钱。他不是傻子，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快，冒这种倾家荡產的风险。”

她微微歪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：“而且，我狐假虎威，借了你的势，好好『提醒』了他一下，如果事情闹大，激怒了你，他会有什么下场。他……好像还挺怕的。”

顾言深看著她这副小狐狸般的模样，心头那点鬱气终於散尽，忍不住低笑出声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：“有进步。”

“那当然～”陆兮冉顺势靠进他怀里，语气带著小小的得意。

顾言深收紧手臂，將她牢牢圈住，在她头顶落下一吻。

等到陆兮冉去洗澡，顾言深拿出手机，给林琛发了条简洁的指令：“明天带人去『拜访』陆豪，你把该清理的东西，彻底清理乾净。”

他知道，光有协议不够，必须加上他的“保障”，才能万无一失。

况且，只有林琛这个计算机天才保证溯源將所有东西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