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兮冉这几天食慾不佳, 总是感到一阵阵反胃。
顾言深看著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隱隱的疲惫,眉头越皱越紧,心疼得不行。
从顾家老宅回去的路上,陆兮冉又捂著嘴,脸色发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冉冉。”顾言深握紧方向盘,“我马上联繫景彦,让他安排医生……”
“停车!” 陆兮冉突然急促地开口,声音都变了调。
顾言深心头一凛,猛踩剎车。还没停稳,陆兮冉已经推开车门,踉蹌著蹲到绿化带旁,剧烈地乾呕起来。
顾言深迅速下车,几步跨到她身边,蹲下身,一边用大手轻拍她的背,一边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轻柔地披在她微微颤抖的肩上,挡住夜风的凉意。看著她难受得蜷缩起来的模样,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他一手稳稳扶著她,一手已经掏出手机,直接拨通了薛景彦的电话:“景彦,十分钟。冉冉吐得厉害,立刻安排检查。”
陆兮冉缓过一阵,想摆手说不用这么大动干戈,可顾言深已经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了一切。
他弯下腰,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,轻鬆地將她打横抱起。
“再忍忍,马上就到。” 他低头,在她汗湿的额角轻轻印下一个吻,声音放得极柔。
將她稳稳放在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,顾言深重新启动车子,速度比平时快,却依旧平稳。
几乎同时,薛景彦的电话就打了回来,声音带著调侃和一丝瞭然:“我说顾总,您先別急。我问个关键问题——你家顾太太,这个月的例假,来了没有?”
顾言深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,下意识地侧头看向陆兮冉。
陆兮冉靠坐著,脸色依旧有些白,闻言,睫毛轻颤了一下,微微摇了摇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……还没有。”
顾言深的心跳,骤然漏了一拍。
电话那头的薛景彦显然听到了,声音立刻拔高:“臥槽!那十有八九是怀了啊兄弟!恭喜恭喜!別急別急,我马上安排產科医生候著,全套检查走起!”
电话掛断,车厢里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。
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两人交织的、並不平稳的呼吸声。
顾言深將车缓缓停在下一个红灯前。他没有立刻看向陆兮冉,只是伸出手,准確地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、微微冰凉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,很热,带著薄茧,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。力道不轻,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紧握,仿佛想通过交握的掌心,传递他所有的紧张、期待,以及那股即將喷薄而出的狂喜。
陆兮冉也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蜷起手指,回握住他。她的指尖还有些凉,却同样用力。
两人就这样,在闪烁的红绿灯光影下,无声地、用力地握著彼此的手,仿佛要通过这最原始的接触,確认这个突如其来的、令人心跳失速的可能性。
掌心相贴处,温度交融,期待与忐忑,如同电流般在两人之间无声传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