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狼藉,转身关上了门。
门锁扣合的瞬间,有什么东西在这个男人心里彻底死了。
病房里,陆兮冉在晨光中醒来。
麻药褪去后的疼痛让她闷哼出声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她下意识地伸手,摸向身侧——那个每次她生病受伤,都会紧紧握住她的手、整夜守著她的位置。
指尖触到的,只有冰凉的、空无一物的床单。
她睁开眼,茫然地望著天花板。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她眨了眨眼,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,一颗接一颗,没入鬢角的髮丝里,留下冰凉的痕跡。
她知道。
有些东西,已经永远失去了。
接下来的一整天,陆兮冉都安静地躺著。
护士来换药,她就配合地伸手;护工送来餐食,她就小口小口地吃。
不哭不闹,不说话,只是目光一遍又一遍地看向门口。
每一次走廊传来脚步声,她的睫毛都会轻轻颤动。
每一次门把转动,她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。
可进来的,永远不是她想见的那个人。
下午,她终於摸出枕头下的手机。屏幕很乾净,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消息。
她点开微信,置顶对话框的最后一句,停留在三个小时前她发出去的那条:
“大叔,在忙吗?”
——没有回覆。
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想再发点什么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最后只是轻轻按灭了屏幕,把手机抱在怀里。
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陆兮冉知道顾言深有多在意这个孩子。
短短几天,他失去最爱的奶奶,再失去最期待的孩子,他需要时间,需要空间,去消化这些人生的巨变。
陆兮冉一遍遍地告诉自己:他一定很忙。
可是时间越长,那种不安就越发强烈,像细密的藤蔓缠绕心臟,一点点收紧。
晚上八点,薛景彦来查房。
他检查了输液管,查看了监测数据,在病歷上记录著什么。整个过程,陆兮冉都安静地看著他,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被单。
等薛景彦合上病历本,转身要走时,她终於忍不住开口。
“薛医生……”
薛景彦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陆兮冉看著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。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,再张开时,声音更轻了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言深……他在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