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跑几分钟,又听见零星枪响。
准是铁蛋他们撞上硬点了。
他脚下发力,几个起落便逼近现场。
“李队长,他钻进这院子了!您快去叫人,我盯著!”
铁蛋喘著粗气冲同伴喊。
“好!你稳住,千万別硬闯!”
姓李的队长转身就跑。
铁蛋贴著墙根屏息守著,可屋里哪肯等他搬救兵?
只听“哐啷”一声,屋里人一把拽出个中年汉子,枪口死死抵在他后脑勺上,朝外嘶吼:
“外面的听著!放我走,不然我崩了他!”
铁蛋心头一沉——最怕的事,真来了。
他咬牙攥紧枪,却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你最好乖乖投降!整条胡同都是我们的人,你插翅也难飞!”他强撑著喊话。
屋里特务冷笑:“飞不飞得掉另说——你先把枪扔了!不然我这就送他见阎王!”
说著,手指已扣上扳机,枪管狠狠陷进那人头皮里。
那屋主早嚇瘫了,膝盖一软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地哀嚎:“大爷饶命!我爹娘还在炕上躺著,娃才三岁啊……”
特务理都不理,只衝铁蛋吼:“扔枪!现在就扔!”
谁料那屋主竟也哆嗦著朝铁蛋嚷:“你们h党不是讲『保百姓平安』吗?快把枪放下!他要是开枪,我命就没了!”
苏毅听得直皱眉。
可眼下真没法出手——特务把人质挡在身前,严丝合缝,稍有差池,子弹必穿人质脑袋。
若只有他一人,早一枪结果了那畜生。
可铁蛋在这儿,外头还埋伏著好几个战士——这事经不起推敲。
铁蛋额头青筋直跳,目光扫过特务眼里的狠劲,心知再僵持下去,人质必死无疑。
他喉结一滚,猛地高喊:“好!我扔!你別乱来!”
苏毅暗嘆口气,却已绷紧全身肌肉,食指稳稳悬在扳机上方——只等特务鬆懈那一瞬。
大师级枪感在身,他闭著眼也能把子弹钉进对方眉心。
只见铁蛋缓缓鬆开手指,手枪“啪嗒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他双眼如鉤,死死锁住特务每一个细微动作,连呼吸都压成了细线。
其实,他早做好了最坏打算——只盼援兵快些杀到。
枪刚落地,特务哪讲什么规矩?
手腕一翻,枪口瞬间调转,“砰”地一响直射铁蛋胸口!
几乎同时,屋顶上一道寒光闪过——苏毅扣下扳机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两声爆响撕裂夜色,乾脆利落。
紧接著,两人应声栽倒。
先倒下的,是攥著人质后颈的特务;后倒的,是铁蛋。
好在苏毅扣扳机前已预判了角度——子弹直奔特务持枪的手腕而去。
可那特务临倒前仍扣了一次扳机,弹头斜斜擦进铁蛋左肩,血霎时洇开一片。
苏毅皱了皱眉,没多说什么。他不是活神仙,能在这电光石火间逼得对方枪口偏移半寸,已是把大师级枪感榨到了骨头缝里。子弹又不长眼,更不会拐弯绕墙追人!
话音未落,他已从屋脊纵身跃下,落地时靴底碾过碎瓦,几步抢到特务跟前,抬手又是两枪——没打头,专挑双臂肘关节补上,枪枪见骨。
“撑住!”
他一把托住铁蛋后背,將人半扶半抱地拽坐起来,手指迅速探向伤口。
还好,弹头卡在肩胛上方,没伤及骨头,也没碰著大血管。
但失血不少,铁蛋脸色已泛青灰。
苏毅不敢迟疑,撕开隨身药包,一把清冽刺鼻的止血散尽数压进创口。
铁蛋倒抽一口冷气,灼痛稍退,凉意顺著皮肉往里钻。他抬眼一瞧,正撞上苏毅低头绷紧的下頜线,怔了怔:“苏……苏毅?”
苦笑浮上嘴角:“谢了。”
他心里门儿清——就在枪响那一瞬,特务手腕猛地一抖,枪口歪了寸许。就这寸许,救了他一条命。
院门忽被撞开,一队战士端枪冲入,枪口齐刷刷锁死苏毅和地上瘫软的特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