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毅倚在跨院门框边,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,无声摇头:好一副算盘,打得叮噹响!
可偏偏这时,易中海又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,猛地扭头望向跨院——正撞上苏毅的目光。
他刚张嘴:“毅子……”
后半句话却突然噎住。
只见苏毅眼皮微敛,眸子一眯,寒意如针尖刺来。
易中海脊背一凛,浑身汗毛乍起,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吞回肚里。
他赶紧转身,冲刘海中、阎埠贵、何大清堆起笑脸:“老刘、老阎、老何,老贾走了,咱们街坊邻居,总得搭把手,帮衬点实在的。”
“老刘,灵堂您张罗一下?寻几个手脚利索的,再请位懂规矩的师傅做法事……”
“老阎,待会儿让东旭买几刀白纸回来,輓联这些文字活儿,还得靠您这位文化人提笔。”
“老何,厨房这块儿就託付给您了——这几天待客的饭菜,全仰仗您掌勺。”
刘海中、阎埠贵见人死为大,也没多想,一口应下:
“行,我这就去招呼人。”
“纸笔我包了,让东旭送来就行。”
易中海满意頷首,目光转向何大清。
谁知何大清压根没看他,只侧身望向跨院门口的苏毅。
见苏毅轻轻点头,又缓缓摇头,他立刻会意,开口便道:“易叔,您也知道,最近厂里食堂忙得脚不沾地。要不这样——这几天的伙食,让院里几位婶子轮著做;等出殯那天的大席,我特意向娄老板请一天假,亲自下厨。”
易中海脸上笑意淡了两分,心里嗤笑:何大清一把年纪,主见倒被个十一岁孩子牵著鼻子走?
可面上他半点不露,只点头道:“好,你记得到时候跟娄老板说一声。邻里帮把手,本该如此,他肯定准假。”
说到底,这一通安排下来,確实有条不紊,四合院里的人心里也有了谱,对易中海反倒添了几分倚重。
苏毅站了片刻,转身回了跨院。
至於易中海肚子里那些弯弯绕?
无非是想让苏毅掏钱垫资、出力跑腿——若要用东西,自行车先借出来用用;若苏毅鬆口,他后脚就要拿捏住,以后院里但凡有点事,你还能不借、不帮、不掏?
这是借老贾的丧事,试苏毅的深浅。
更甚者,苏毅还猜,易中海八成打算让他动用关係,压一压娄半成,逼著对方多吐点血。
真论起心眼,易不群確是院里头一份。
可苏毅会理他?
拿道德压人?打感情牌?他易中海怕是忘了,眼前站著的,不过是个刚满十一岁的少年。
真当自己是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“大管家”了?
夜色渐浓。
院里人果然没含糊,灵堂搭起来了,白幡掛好了,輓联也贴上了门框。
贾张氏的哭声像撕破的布条,一声紧过一声,在院子里横衝直撞,震得窗纸嗡嗡发颤,连隔壁胡同的晾衣绳都仿佛跟著抖了三抖。
真不知她肺里到底攒了多少气力,竟能嚎得这般绵长又悽厉。
苏毅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,这几日怕是再不敢踏进四合院半步了。
他盘算著明日去正阳门找雷师傅——若图纸已定稿,就直接签单、付定金、备料,再请人上门动工。
他近期压根不打算回四合院。
老贾那档子事?
苏毅只轻轻嘆口气,摇了摇头。
且不说原著里,老贾早就是个入土多年的旧名字;
就连死因与时间,也只含糊提了一句“轧钢厂出事”,其余一概没写。
他纵有心提点,也无从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