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了被贾东旭半拖半劝,灰头土脸缩回了屋。
这下,贾家真成了四合院里一句接一句的笑话。
苏毅见眾人还围著何大清一家打转,哪能不懂他们盘算什么?
不过他压根没打算掺和。
临出门前,他拍了拍何雨柱肩膀,低声叮嘱:“叫上许大茂、阎解成、刘光齐几个大的,让他们去找二狗,一块儿跟过去。”
“要是军管会或宣传队的同志问起,就说是我苏毅保的人。”
带几个孩子进去,根本不在话下。
可这一来二去,高低立见。
何雨柱一家离舞台最近,不但占著前排座位,还有小板凳垫脚;许大茂那伙人却只能挤在人群外圈,踮著脚、伸长脖子张望。
阎埠贵听见何雨柱正跟自家大儿子阎解成低声嘱咐,嘴角一翘,忍不住乐了。
顺手又拍了拍儿子肩膀:“解成,快谢你毅哥!”
阎解成撒腿就往外跑,边跑边应:“晓得啦!”
阎埠贵摇摇头,嘆道:“到底是苏毅面子硬啊!”
而苏毅刚踏出院门,文艺宣传队的敞篷车已稳稳停在巷口。
他一上车,院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追著车尾看,眼里全是艷羡。
易中海立在院门口,手揣在蓝布褂兜里,目光追著那辆远去的车,心里像被猫爪挠著——酸得发紧,烫得发慌。
阎埠贵侧过身,瞅见他还杵在那儿,故意扬声问:“老易,我还当你早蹽了呢?”
易中海立马堆起笑:“同住一个院,一道走热闹些嘛。”
转头就招呼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:“王家的,快扶一把后院老太太,人堆里水泄不通,可別让她磕著碰著。”
王家的小子爽快应下,伸手搀住聋老太胳膊:“易师傅放心,我拿命护著老太太!”
院里几个老住户斜眼一瞥,心下暗嗤:王家的才搬来仨月,要搁从前,你易中海哪支使得动人家?
再瞧瞧何家、刘家、阎家——没一个吭声,也没一个挪步。
聋老太被扶得稳稳噹噹,眉梢都舒展开了,对易中海愈发亲热。
她心里透亮:这人图的是什么,她懂;她乐意捧这个场,也图个安稳踏实。
一行人便朝联欢会场晃悠过去。
半道上撞见二狗、何雨柱、许大茂他们一群半大孩子,正甩开膀子往前奔。
易中海眼珠一转,笑眯眯朝阎埠贵他们拱手:“老何、老刘,您家娃儿跟苏毅真亲厚啊——怕是毅子提前招呼过了吧?”
何大清只叼著菸袋锅子,不点头也不摇头。
刘海中咧嘴一笑:“毅子大气!没把院里这些毛头小子忘在脑后。”
阎埠贵慢悠悠扫了易中海一眼,笑意不达眼底,话却说得敞亮:“毅子是实诚人,真想带全院老少去,一句话的事儿。可有些心思,使得太急、太窄,反倒捆不住人。”
“人家毅子,不吃这套。”
许伍德也凑近两步,笑著接茬:“阎老师这话在理!毅子愿搭把手,那是情分;不愿,谁还能拿绳子绑著拽去?咱这张老脸,还想要不要?”
好傢伙,两句话下来,易中海脸皮霎时绷紧,青白交错。
可眨眼工夫,他又舒展开来,呵呵笑著附和:“可不是嘛,毅子本事硬,心气也正!”
再说苏毅,坐车一路顛簸,不多时就到了联欢会场。
下车先奔观眾席,朝师父深深鞠了一躬;这才转身往后台走。
刚掀开帘子,后台顿时活泛起来——
文艺宣传队的队员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嘘寒问暖。
昨儿夜里那档子事,军管会早传遍了。
“小毅,昨儿没伤著吧?”
苏毅朗声一笑:“几条疯狗扑腾罢了,牙都没啃破我一块皮!”
眾人哄堂大笑:“哈哈哈,就是!”
程蝶衣却皱著眉,压低声音:“小毅,往后遇上事儿,先找军管会、喊警察,你一个人再能打,也架不住群狼围攻。”
梅大师也沉著脸点头:“命只有一条,安全第一。莫逞一时之勇。”
苏毅认真听著,点头应下:“谢豆子哥惦记,谢梅大师教诲,我记在骨头缝里了。”
几位相声前辈也围上来,你一句我一句:“听说昨儿的事,我们整宿没合眼!”
“万幸你毫髮无损,大家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。”
“梅大师说得透亮——你才十一岁,前头路长著呢。该你扛旗的时候,谁拦得住?可眼下,得先长结实了再说。”
苏毅再次道谢,顿了顿,忽而抬眼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地上:
“诸位疼我,我心里滚烫。可有件事,兴许还不知道——我叔,当年是四九城地下交通员,就是被那些特务活活钉死在煤仓里的。”
“如今他们又来了,想啃咱们的骨头、喝咱们的血。”
“拿我当饵?行啊!”
“只要能碾碎这群臭虫,我这条命,烧成灰也值!”
满屋子人静了片刻,只听见后颱风扇嗡嗡转动,和远处隱约飘来的锣鼓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