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只怪自己先前吹得太满,什么故宫角楼、北海白塔……全忘了这年头,连公交线路都没铺开几条。
时间转眼到了初十,梁家人天刚蒙蒙亮就起了身,匆匆扒完早饭,便张罗著往火车站赶。
梁平本打算亲自送行,可临到头只由梁庆安一人把苏毅他们送到了站台。
毕竟过了这么多天,火车站的盘查早已鬆动不少。
一行人登上了开往四九城的绿皮火车。
苏毅这趟津门之行,至此画上了句號。
军管会几位领导听说他返京,先示威微摇头,旋即又舒展眉头,露出了几分笑意。
特务案的事,津门方面已收到中枢的通令嘉奖。
可紧跟著,一堆棘手难题又浮出水面——
那几条生產线怎么处置?是拆了运回四九城,还是就近挪去三省工业基地?
上至中枢大员,下到地方主官,意见撞得噼啪作响,谁也不肯让步。
再说苏毅这边,当天中午便踏进了四九城的地界。
程蝶衣早派小四开著车候在站口,省得他再满大街找马车。
眾人一回到梁老爷子的小院,两个孩子立刻活泛起来,蹦跳著东瞧西看,小嘴没停过。
“毅子,待会儿拎点东西,去小程那儿走一趟。”
老爷子边沏茶边吩咐。
“明白,师父!”
虽说他跟程蝶衣早熟得像自家兄弟,但人家专程派车来接,礼数不能少。
“爸!我先去拾掇拾掇屋子——对了,小毅今儿留这儿住不?”
“嗯,你快去收拾。不过他不在这儿歇,临走前倒提过,让我们都搬他那边去住。”
“他那儿屋子敞亮,水电齐备,也方便。但我寻思著,今儿还是先在咱家落脚吧。”
“文文、云云要是想过去,明儿一早咱们再挪。”
“好嘞!”
苏毅拎起几样特產,转身就往程蝶衣家去了。
原以为陈蝶衣还在95號院多住几天,
估摸是自己在津门拖得太久,他才提前折返。
“豆子哥,咋没多赖我那儿两天?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!不是说初五出门、初六就回?这都初十啦!”
程蝶衣笑著直摇头。
苏毅挠挠后脑勺:“真不是故意拖,事儿赶事儿,绊住了脚。”
“那明儿你过来,咱一块吃顿热乎饭——我嫂子、侄媳妇,连俩娃娃都到了,屋里热闹得很。”
“成!”
两人又閒话几句,苏毅放下海米、虾干、酱菜这些津门土產,程蝶衣便催他快回。
总不能老赖在人家那儿,家里还等著李琴、王琳一道吃饭呢!
回到老爷子院里,苏毅捲起袖子帮著归置屋子,好让李琴她们腾出手来张罗饭菜。
饭毕,两个孩子又扯著他袖子嚷嚷要出门。
“再闹,当心挨板子!”
王琳板起脸嚇唬。
“没事,我带他们溜达一圈就回来。”
坐了一上午硬座,表面精神抖擞,其实骨头缝里都泛著乏。
“你就宠吧!”
李琴佯装嗔怪。
一家人草草吃了午饭,见俩娃依旧生龙活虎,苏毅只好牵起小手往外走。
老爷子笑眯眯朝屋里喊:“小琴、小琳,要是不累,也一道去逛逛?”
两人相视一笑:“行啊!”
四人便这么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