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臂,重新看向索伦,目光里带著某种失望。
“您忘记了吗,先生?火种晶片最核心的功能,从来不是优化认知,不是延长寿命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等待索伦的思索,隨后才说出那个答案。
“是引导认知,或者说是催眠。”
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声音。
霍洛维茨的脸色变了变,帕克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,埃克哈特参议员那浑浊的眼珠里,闪过一丝惊愕。
“你,你要启动那个协议?”索伦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,“你疯了?
那还在试验阶段,副作用不明。而且一旦启动,所有安装了晶片的人都会,”
“都会怎样?”理察打断他,笑容不变,“都会更认同蓝图工业的理念?
都会更愿意配合我们的引导?”
他轻轻摇头。
“先生,您一直都在担心这件事的后果,担心一旦失败,会遭到那些政客富商的报復。”他嘆了口气,像是在哀嘆索伦的幼稚,“但您有没有想过,如果连一点点的风险都不愿意承担,又有什么资格去开启什么新纪元?”
理察的声音骤然转冷,“这个世界从来是由强者定义的,当您拥有控制人心的能力,却因为害怕后果而不敢使用,那就让別人来使用吧。
索伦的脸色越来越白,嘴唇剧烈颤抖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霍洛维茨终於忍不住了,他从大理石柱后面衝出来,手指颤抖地指向理察:“你这个疯子,你以为你能控制所有人?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的基金掌握著四千亿资產,我的合作伙伴遍布全球!你杀了我,整个华尔街都会追查到底!”
理察转头看向他,目光平静,甚至带著一丝兴趣。
“霍洛维茨先生,您说得对,杀了您,確实会带来很多麻烦。”
隨后顿了顿,微笑加深。
“所以,我不打算杀您。”
霍洛维茨愣住了。
理察向前迈了一步,距离霍洛维茨更近,声音温和得如同老友交谈:“霍洛维茨先生,您的营运长是叫安德森对吗?杰弗里·安德森一周前刚刚安装了火种晶片,您知道吗?”
霍洛维茨的脸色变了。
理察继续说下去,像是在陈述天气:“您那位能干的c00,今年四十七岁,精力充沛,人脉广泛。如果,我是说如果,您今晚不幸遇难,他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您的大部分权力。董事会里支持他的人不少少数,毕竟您平时太强势了,不是吗?”
霍洛维茨的嘴唇颤抖,却说不出话来。
理察没有停下,而是继续陈述“而安德森先生,会非常配合我们的引导,他会把蓝图工业视为最亲密的战略合作伙伴。他会动用您毕生积累的资源,帮我们扫清障碍。而华尔街只会看到一个平稳的权力过渡,然后继续赚钱。”
他微微偏头,看著霍洛维茨逐渐失去血色的脸。
“您看,霍洛维茨先生,我们不需要杀您。”
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慰。
“我们只需要让您,不再重要。”
霍洛维茨跟蹌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的柱子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玛莎·温斯洛普夫人深吸一口气,像是鼓足了勇气,走上前来。
她的礼服裙摆被鲜血浸透,头髮散乱,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得一团糟,但眼睛里却燃烧著怒火。
“你这个恶魔,你以为你能嚇倒我?我的丈夫是伦敦顶尖的外科医生,我的家族三代都在议会有人!你敢动我一根手指。”
“温斯洛普夫人。”
理察看著她,自光温柔,充满了怜悯。
“您的丈夫,一周前也安装了火种晶片,为了支持您家族的慈善事业,不是吗?”
温斯洛普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理察继续说下去,声音平静,“您知道吗,夫人?外科手术需要非常高的专注力与精准度。如果在手术过程中,您丈夫的认知稍微被引导一下,出现一点点判断失误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温斯洛普夫人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她双手捂住脸,发出压抑的抽泣声。
艾伦·帕克缓缓从长桌下爬出来,他扶正了歪斜的眼镜,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惊恐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平静。
“理察先生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但克制,“你的逻辑无懈可击,但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理察看向他,饶有兴趣:“请说,帕克先生。”
帕克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地问,“你,或者说你们,到底想要什么?”
理察的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,甚至鼓了下掌以示讚赏,“终於有人问对了问题。”
他转向所有宾客,张开双臂,姿態如同舞台上的主角在宣告什么。
“女士们,先生们,我们想要的东西很简单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表情,听清他的下一句话。
“我们想要你们活著。”
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困惑的低语。
理察没有卖关子,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今晚发生的一切,我们当然可以继续。杀光所有没有安装晶片的人,让那些已经安装晶片的副手们上位。然后,蓝图工业会帮助这些新掌权者稳定局势,整合资源,推动火种计划全面落地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等待眾人思索。
“但那是下策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。
“上策是,你们主动接受火种晶片的安装,就今晚,就现在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温和,甚至带著某种劝导。
“安装之后,你们依然是你们,你们的財富不会消失,你们的地位不会动摇,你们的家人也会安全。你们只需要在重大决策上,稍微配合一下蓝图工业的方向,仅此而已。”
宴会厅里鸦雀无声。
只有倖存者压抑的呼吸声,和远处隱约的警笛呜咽,那声音依然遥远,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霍洛维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声音中带著最后一丝不甘。
“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接受?晶片装进脑子,我们就成了你们的傀儡!与其那样,不如死!”
理察看著他,自光里没有愤怒,只有遗憾。
“霍洛维茨先生,您说得对,安装晶片后,您確实会在某种程度上倾向於我们的理念。但是,”
他停顿,微微前倾身体。
“倾向,不等於控制。您依然可以思考,可以决策,可以管理您的基金。区別只在於,当蓝图工业需要您的支持时,您会发自內心地觉得,支持我们是正確的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