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斯特的脑子一团乱麻,瘫坐在椅子上,握著手机的手缓缓垂下。
他不报警。
至少今晚不。
他需要时间想想,需要確认自己会不会被卷进去,需要確保自己和家人的安全。
他只是个普通的会计师,加班赶报告,莫名其妙被绑,莫名其妙目睹了一场枪战,莫名其妙被一个女杀手放了。
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啊。
福斯特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决定先在办公室待著,等天亮,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再说。
至於那个女杀手,他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她。
苏澈提著狙击枪箱走出麦迪逊大厦的后门,穿过那条堆满垃圾箱的小巷,回到她停车的位置。
將箱子放进后备箱,她拉开驾驶座的门,坐进去发动引擎。
耳机里传来艾德里安的声音:“苏小姐,陆先生的车辆正在沿第七大道向南行驶,预计五分钟后到达西五十街路口。我建议你们在那里匯合。”
“收到。”苏澈掛挡,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停车位,匯入深夜的车流。
三分钟后,她在西五十街路口看到了那辆黑色保时捷。
保时捷靠边停下,车窗降下,陆晨的脸出现在窗口。
苏澈將车停在他旁边,同样降下车窗。
“有线索吗?”陆晨问。
苏澈点了点头:“艾德里安正在追踪那辆suv,理察逃跑时开的是一辆黑色雪佛兰,车牌號纽约註册的假牌,但艾德里安通过车型识別和路线推演,锁定了他的大概去向。”
她伸手在车载屏幕上点了几下,调出一张地图:“他离开星冠大厦后,沿罗斯福快速路向北行驶,然后转入皇后区方向。最后出现在监控中的位置,是长岛市的一个工业区。
艾德里安正在调取那个区域的更多监控,但那个地方摄像头覆盖不全。”
陆晨看著地图,眉头微皱:“工业区?他去那里干什么?”
“可能有藏身点,或者有备用交通工具。”苏澈说,“艾德里安说,那个区域有几个私人停机坪,专门供小型飞机和直升机起降。”
陆晨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直升机。
如果理察真的准备了直升机,那他今晚就能离开纽约。
一旦让他逃出去,再想找到他就难了。
“走。”陆晨说完,升起车窗,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,率先冲了出去。
苏澈的越野车紧隨其后,两辆车在深夜的纽约街道上疾驰,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。
二十分钟后,他们驶入了长岛市的工业区。
这里与曼哈顿的繁华截然不同。
破旧的厂房,仓库和废弃的工业设施散落在黑暗中,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提供著聊胜於无的照明,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。
陆晨放缓车速,自光扫视著周围的建筑,苏澈的车跟在他后面,同样在搜索。
同样戴上了耳机的陆晨,也听到了艾德里安的声音:“陆先生,苏小姐,我找到了那辆suv的最后位置。在那个工业区最深处,靠近东河的岸边,有一处废弃的造船厂。那辆车的信號最后一次出现在那里。”
“收到。”陆晨一脚油门,保时捷加速冲向工业区深处。
五分钟后,他们看到了那辆黑色雪佛兰。
它停在一座巨大的废弃厂房旁边,车门开,车內空无一人。
陆晨停车下车,走到那辆suv旁边。
苏澈也停好车,提著那把拆解状態的狙击步枪箱走了过来。
陆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照向车內。
驾驶座上扔著一件染血的白大褂,正是理察之前穿的那件,后座上散落著几个空弹夹和一些医疗用品。
“他换衣服了。”苏澈说。
陆晨点了点头,关掉手电,抬头看向那座巨大的废弃厂房。
厂房的门虚掩著,里面一片漆黑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两人走到厂房门前,陆晨伸手推开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,曾经应该是造船的车间,头顶高大的钢樑,地面散落著废弃的设备和堆积的杂物。
远处,靠近河岸的方向,有一扇巨大的捲帘门,此刻半开著,能看到外面微弱的月光照在河面上。
陆晨和苏澈穿过厂房,向那扇捲帘门走去。
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,每一步都带起细微的灰尘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一阵轰鸣声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。是引擎的声音,是螺旋桨旋转的声音。
陆晨猛地抬头。
透过厂房顶部的玻璃天窗,他看到一道黑影正从天空中降下。
那是一架直升机,黑色的机身,没有涂装,正在缓缓下降,目標显然是厂房外靠近河岸的那片空地。
“他在这里!”苏澈的声音骤然变冷,她快步冲向捲帘门,同时开始快速组装狙击步枪。
陆晨紧隨其后,两人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十秒后,他们衝出了捲帘门。
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平台,直通东河的岸边,月光洒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。
而就在平台边缘,那架黑色直升机正在缓缓降落,距离地面已经不到十米。
旋翼搅起的狂风呼啸著扑面而来,吹得两人的衣服猎猎作响。
直升机舱门半开著,一只手伸出来,正在帮助他们稳定机身。
那只手的主人,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,戴著一副墨镜,正是理察。
他已经换掉了那件染血的白大褂,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商务人士。
苏澈举起狙击步枪,瞄准镜锁定直升机。
但晚了。
直升机的起落架已经触地,舱门完全打开,理察弯著腰向舱內移动。他看到衝出来的陆晨和苏澈,动作顿了一下。
即使隔著几十米的距离,即使周围狂风呼啸,陆晨依然能看清理察脸上的表情。
那表情里有惊讶,但更多的是一种胜利者的从容。
理察对他笑了笑,抬起手,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。
然后他钻进机舱,舱门关闭。
直升机开始上升。
“砰!”
苏澈开枪了。
子弹击中直升机的尾梁,溅起一溜火星,但直升机只是晃了晃,继续上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