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渐亮了起来。
几个人靠在墙上各自沉睡。
只有小赵躺在床铺上,呼吸比昨晚平稳了许多。
直到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轻微的呻吟声打破了地下室的安静。
陆晨睁开眼睛,看向床铺的方向。
小赵醒了,正艰难地转动脖子,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。
“別动。”陆晨起身走过去,“你伤得太重,乱动会撕裂伤口。”
小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愣了愣。
“你,你还在这儿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比昨晚清晰。
“嗯,喝点水。”陆晨点点头,从旁边拿起一瓶水,拧开盖子递给他。
小赵艰难的喝了几口,却被呛得咳嗽起来。
听到声音的阿青被惊醒,睁开眼睛看过来。
“小赵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小赵勉强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比,比昨晚好点,就是浑身疼。”
“废话,伤成这样不疼才怪。”阿青白了他一眼,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关切,“老实躺著,別乱动。等会儿我再给你换一次药。”
老郑也被这动静吵醒了,撑著墙壁站起来。
“老郑,我以为,以为你也被他们。”小赵看著他眼睛发红。
“被他们弄死了?”老郑接过话,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“还早著呢。这帮杂种想弄死我,没那么容易。”
小赵点点头,又看向陆晨。
“你,你叫陆晨,对吧?昨晚的事,我都记得,你救了我,还救了老郑。”
陆晨摇摇头。
“別想那么多,先养伤。”
小赵盯著他看了几秒,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丝感激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一个人对付那么多,还能把我们救出来。”
“我说过,老郑帮过我。”陆晨的回答依然简洁。
小赵沉默了一下,然后转向老郑。
“老郑,你什么时候,认识的这么厉害的人?”
老郑看了陆晨一眼,摇摇头。
“別问了,他不想说的事,问了也没用。你只需要记住,他救了咱们俩的命。这就够了。”
小赵点点头,又看向陆晨。
“谢谢,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,我这条命是你给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。
“好好养伤,別说话太多。”陆晨打断他,“等你好了再说这些也不迟。”
阿青在旁边听著,眼神里的警惕又淡了几分。
她转身去角落里翻出一包压缩饼乾,递给陆晨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她说,“等会儿你们不是要出去吗?”
陆晨接过饼乾,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起来,这东西虽然不好吃,但这种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,能补充能量就是好东西。
老郑也接过一包吃起来,他吃著可就比陆晨香甜多了。
说起来他的身上还在渗血,但精神头明显比昨晚好多了。
“老郑,你们要去哪儿?”小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。
老郑看了陆晨一眼,见他没反对才说:“帮他找个人。”
“找人?”小赵愣了愣,“找谁?”
“一个女人。治安官总部被炸那晚失踪的,可能还躲在那边。”老郑说道。
小赵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治安官总部被炸,那晚我也听说了。据说一个人单枪匹马,炸了半栋楼。”
他看著陆晨,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。
“你要找的,就是那个人?”
陆晨没有回答,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小赵盯著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扯动了伤口,让他倒吸一口冷气,但脸上的表情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释然。
“难怪,你这么厉害。”他说,“原来,你的朋友也是个狠人。”
“別说话了。”阿青在旁边皱起眉头,“再说话伤口崩了,我可不管。”
小赵嘿嘿笑了两声,终於安静下来。
几个人沉默的吃完东西,老郑站起身,想要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。
却因伤口被牵动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陆晨说,“时间不早了,早点出发早点回来。”
阿青走过来,看著他迟疑了一下。
“你这个样子,能走吗?可別倒在半路上了。”
“走不快,但能走。”老郑说,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
阿青嘆了口气摇摇头,只是伸手从角落里翻出一件旧外套,扔给他。
“穿上,遮遮伤。外面到处都是治安官的眼线,你这个样子太显眼了。”
老郑接过外套,穿上后遮住了他大部分的伤口,但走路时依然一瘸一拐的。
阿青又看向陆晨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她的语气依然硬邦邦的,但能听出里面的关切,“老郑就交给你了,別让他再出事。”
陆晨点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两人依旧从窗户钻出去离开地下室。
清晨的空气还是那么浑浊,本就没多亮的灯光已经熄灭,只有黎明灰濛濛的光。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,还有飞行器掠过的轰鸣声。
老郑辨认了一下方向,向前走去,陆晨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穿过几条破败的街道,绕过几个帮派盘踞的街区,走了大概一个小时,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。
破败的建筑渐渐减少,取而代之的是相对整洁的街道和密集的店铺。
霓虹灯gg牌重新变得密集起来,行人也多了起来,虽然大多行色匆匆,但至少不是那种隨时可能掏出枪来的帮派分子。
这里是东区和核心区之间的过渡地带,治安相对好一些,但依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。
老郑在一栋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公寓楼前停下。
这栋楼有十几层高,外墙斑驳,但窗户基本都是完好的,门口还有一道简陋的门禁。和之前那些破败的建筑比起来,这里简直算是豪宅了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老郑说,“他住在七楼。”
两人走进楼道,电梯已经坏了,只能爬楼梯。
老郑每上一层都要喘几口气,身上的伤口渗出血来,染红了那件旧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