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直接瘫在地上,大口喘著气。陆晨也靠在墙上,呼吸有些急促。
年轻男人看著他们,搓著手,脸上带著期待又紧张的表情。
“那、那个,五百信用点?”
陆晨看著他,掏出手机,转了五百过去。
年轻男人低头看著手环上跳动的数字,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狂喜,又从狂喜变成了难以置信。
“真的给了?”他喃喃道,抬起头看著陆晨,“你、你真的给了?”
陆晨收起手机,点点头。
“谢了。”
年轻男人愣了几秒,然后嘿嘿笑起来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不客气不客气!应该的应该的!下次还有这种好事,隨时来找我!”他说著,又想起什么,“对了,你们要不要喝点水?我这还有点吃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陆晨打断他,转向老吴,“你怎么样?”
老吴喘著粗气,艰难地点点头。
“还、还活著。”
陆晨看了看他的腿伤,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。
“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年轻男人凑过来,看了看老吴的腿,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这伤得不轻啊。我认识一个地下诊所,就在三条街外,老板是我朋友,可以帮忙处理,价钱公道。”
陆晨看著他。
“多远?”
“走路二十分钟。不过你们现在这样,”年轻男人指了指老吴的腿,“估计得走半个小时。”
陆晨沉默了一下。
外面肯定还在搜捕,这个时候出去,太危险。
但老吴的伤不能再拖了。
“带我们去。”他说,“再加两百信用点。”
年轻男人的眼睛又亮了。
“成交!”
凌晨四点,地下诊所。
说是诊所,其实就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破旧地下室。一张手术台,几台老旧的仪器,角落里堆满了各种药品和医疗器械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乾瘦老头,穿著沾满血跡的白大褂,左眼是粗糙的机械义眼,此刻正眯著眼,仔细地检查老吴的腿伤。
“刀伤,深可见骨,没有及时处理,感染了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,“需要清创,缝合,打抗生素。五百信用点。”
陆晨点点头。
“治。”
老头也不废话,开始准备工具。
老吴躺在手术台上,咬著牙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老头拿起一把手术刀,在他腿上一划。
“嘶!”老吴倒吸一口冷气,身体猛地绷紧。
“忍著点。”老头头也不抬,“这点疼都受不了,怎么在道上混的?”
老吴咬著牙,没有出声。
陆晨靠在墙上,看著这一切。
年轻男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正美滋滋地数著刚到帐的信用点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头终於放下手术刀,开始缝合。
“好了,伤口处理好了,这几天別乱动,按时换药。”他一边缝合一边说,“再有下次,这条腿就废了。”
老吴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缝合完毕,老头又给他打了一针抗生素,然后站起身,看向陆晨。
“五百信用点。”
陆晨转了五百过去。
老头看著手环上跳动的数字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
“爽快。以后有需要再来。”
陆晨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老吴身边,扶他坐起来。
“能动吗?”
老吴试了试,点点头。
“能。”
“那走。”
年轻男人站起来,殷勤地问:“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?我对这片熟!”
陆晨摇摇头。
“不用了,我们自己走。今晚的事,別告诉任何人。”
年轻男人连连点头。
“明白明白!我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不知道!”
两人离开诊所,消失在夜色中。
年轻男人站在门口,看著他们的背影,嘿嘿笑了两声,低头又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数字。
一千二百信用点。
够他活两个月了。
“真是財神爷啊。”他喃喃道,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。
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
陆晨扶著老吴,在破败的街道上穿行。
老吴的伤腿让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伴隨著压抑的闷哼,但他的精神比刚从暗格里出来时好多了。
“往左。”老吴喘著粗气,指了指前方一条更窄的巷子,“那边有个老地方,老板我认识,安全。”
陆晨没有多问,只是架著他的胳膊,加快脚步。
巷子很深,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。
偶尔有野猫从垃圾堆里窜出来,发出一声尖叫,消失在黑暗中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老吴终於停下脚步,指著前方一栋三层小楼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那栋楼看起来和周围的建筑没什么区別,只有一楼一扇虚掩的门里,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老吴走到门前抬手敲门。
门里传来一个女人沙哑中带著不耐烦的声音:“谁啊?大半夜的。”
“我,老吴。”老吴压低声音,“开门。”
沉默了两秒,然后响起开锁的声音。
门锁很复杂,响了半天才终於打开一条缝。
一张中年女人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。
她大概四十来岁,短髮,脸上满是见惯了世面的精明,手里还握著一根电击棒。
直到她目光落在老吴的脸上,这才像是鬆了口气,但隨即又看到老吴腿上的血跡。
“老吴?你这是怎么了?”她开门的动作快了些,目光又落在老吴旁边的陆晨身上,警惕地打量著,“这谁?”
“我朋友。”老吴喘著气,“先进去再说,外面不安全。”
老板娘盯著陆晨看了几秒,眼睛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,最终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两人闪身进去,老板娘迅速关上门,又是一阵咔噠咔噠的锁门声。
门后就是旅馆前台,摆设很简单,除了一台老旧的电脑,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钥匙。
“跟我来。”老板娘说著,拿起一串钥匙,带著他们往楼上走。
老吴忍著伤口渗血的疼痛,在陆晨搀扶下跟上老板娘。
直到三楼走廊的尽头,老板娘才用钥匙打开一扇门。
“就这间。老规矩,一晚三十信用点,包水不包吃。想吃东西楼下有厨房,自己做。”
老吴点点头,踉蹌著走进房间。
陆晨跟在他身后,环顾四周。
房间不大,目测也就十几平米,只有两张简单的单人床,和一个破衣柜。
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卫生间,勉强能洗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