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老板娘又来了。
这次她端著一个大托盘,上面放著三碗热腾腾的饭菜,还有一壶热水。
“晚饭。”她把托盘放在桌子上,看著老吴,“今天有肉,加钱的。”
老吴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老板娘,你这是要赚我多少啊?”
老板娘翻了个白眼。
“嫌贵自己出去买,看你能不能活著回来。”
老吴连忙摆手。
“別別別,我吃我吃!多少钱你说!”
老板娘报了个价,老吴直接转了帐。
她看著手环上跳动的数字,满意地点点头,然后又看向陆晨。
“你呢?要不要加点什么?我这还有酒,二十信用点一瓶。”
陆晨摇摇头。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老板娘盯著他看了几秒,忽然问:“年轻人,你是干什么的?”
陆晨抬起头,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无业游民。”
老板娘嗤笑一声。
“无业游民?无业游民能把老吴从治安官手里救出来?”
陆晨没有回答。
老板娘又看了他几秒,摇摇头。
“行,不问就不问。反正老吴信你,我就信你。不过你们可得小心点,治安官今天又在附近搜了一圈,明天可能还会来。我这小店虽然隱蔽,但也保不准哪天被发现。”
她说完,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门关上,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老吴看著陆晨,嘆了口气。
“老板娘就是话多,人还是挺好的。你別介意。”
陆晨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两人吃完晚饭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两人各自休息休息。
直到晚上十点多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老板娘的声音响起。
“老吴!老吴!快开门!”
陆晨开门就看到老板娘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喘著气。
“不好了!治安官来了!好几辆车,正在往这边开!”
“什么?!”老吴猛地坐起来。
陆晨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看去。
三辆黑色的巡逻车警灯闪烁,还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治安官从车上跳下来,挨家挨户搜查。
“妈的!”老吴骂了一声“快走!”
老板娘脸色发白但还是说。
“后门!跟我来!”
陆晨和老吴跟在她后面。
三人一路向下,很快来到一楼的后门。
“从这儿一直走,到头右转,有一条下水道入口!以前我躲过,能通到三条街外!”
“谢了老板娘!”
“快走!別废话!”
两人衝进小巷。
后面治安官的喊声越来越近。
“搜!挨家挨户搜!”
一百米,五十米,三十米。
右转,陆晨打开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盖。
老吴向著黑洞洞的下水道钻去。
刚刚藏好,就听到头顶传来脚步声。
“搜!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!”
两人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。
直到脚步声从头顶经过,越来越远。
陆晨才鬆了一口气,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下水道。
“妈的,差点就被抓回去了。”老吴靠墙坐著,大口喘著气。
“能走吗?”陆晨扶他起来问道。
老吴试著站起来,疼的齜牙咧嘴。
“不行也得行,总不能在这儿等死。”
“走。”
两个人互相搀扶著前进。
走了大概半个小时,才终於看到一扇疑似出口的铁柵栏。
陆晨小心的走上前去查看,柵栏外是空无一人的小巷。
確定安全,这才返回扶著老吴爬出去。
“这他妈是哪儿?”老吴大口喘著气四处张望。
陆晨辨认了一下方向。
“应该还在西城区,离刚才那片不远。”
老吴点点头表示同意。
“先找个地方躲起来,治安官今晚肯定还要搜。”
陆晨看了看四周,指向巷子尽头。
“那边,好像是废弃的。”
陆晨说的是一栋三层高的老楼,门窗破碎漆黑一片。
从外面往里看去,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大厅。
两人顺著勉强能用的楼梯爬上了二楼,找了一个还算乾净的房间。
老吴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。
“妈的,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
陆晨靠墙坐下,没有说话。
掏出手机看了看,已经是凌晨一点了。
窗外还能听到偶尔传来的治安官警笛声。
两人沉默著,过了好一会儿,老吴才忽然开口。
“陆晨,你说苏澈那丫头,现在在哪儿呢?”
陆晨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老吴嘆了口气。
“我干这行十几年,见过的人多了。但她那样的,真没见过几个。冷得要命,狠得要死,做事从不拖泥带水。这次炸治安官总部,肯定是有什么大事。她不会无缘无故干这种事。”
陆晨看著他。
“你觉得她为什么炸治安官总部?”
老吴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为了报仇,也可能是为了救人,还有可能是为了什么东西。治安官总部那里面,藏著不少秘密。她要真想干什么,炸那儿是最直接的办法。”
他顿了顿,看著陆晨。
“你和她,到底是什么关係?”
陆晨沉默了一下,然后缓缓说:“朋友。”
老吴盯著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朋友?就你这样的朋友?你为了找她,单枪匹马闯治安官分部,差点把命搭进去。她为了找你,用暗语给我留言,让我等著。你们俩这朋友,处得可真够深的。”
陆晨没有回答。
老吴又嘆了口气,靠在纸板上,闭上眼睛。
“算了,不问就不问。反正我欠你一条命,你让我干什么都行。现在,先睡吧。明天再说。”
陆晨点点头,也闭上眼睛。
但他没有睡,只是闭目养神,耳朵一直保持著警觉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
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,像是这个城市的脉搏,永不停息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晨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脚步声很轻,很慢,但很清晰。
不是一个人。
他起身,走到门边,侧耳倾听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到了一楼。
两个人,或者三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