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片刻,苏澈忽然问道:“你后悔吗?”
陆晨愣了一下,有些不解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来到这个时代。”苏澈看著他,眼神认真,“危险,混乱,隨时可能送命。你本来可以在2035年好好生活,有朋友,有公司,有未来。现在呢?躲在下水道里,被人追杀,连明天能不能活著都不知道。”
陆晨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后悔?”他摇摇头,“不后悔。”
苏澈看著他,没有说话。
陆晨靠在墙上,看著头顶斑驳的天花板,缓缓说:“在2035年,我是有朋友,有公司,有未来。但正因为如此,我才必须守护好这一切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低沉。
“蓝图工业在那边搞火种晶片,控制那些大人物。理察跑了,肯定还会搞事,这些问题必须解决。”
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苏澈忽然站起身,走到窗边,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她说,“天亮之后,我们需要换个地方。这里不安全。”
陆晨点点头,也站起来。
两人收拾好背包,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两人同时停下动作,对视一眼,然后迅速退到墙角,紧贴墙壁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到了二楼。
然后是低低的交谈声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脚步声继续向上,已经到了三楼。
陆晨的手握紧了腰间那把老旧的手枪。
脚步声在他们门口停下。
然后,是一阵敲门声。
“篤篤篤。”
很轻,三下。
陆晨和苏澈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。
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有人吗?借个地方躲躲。”
陆晨没有说话。
门外沉默了几秒,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,渐渐远去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两人才鬆了口气。
“走。”苏澈压低声音。
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,沿著楼梯向下,从后门溜出那栋楼。
外面的天色开始泛起白芒,晨光照在破败的街道上。
两人加快脚步,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。。。
与此同时,寧静庄园的安保中心,灯火通明。
一个穿著深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,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屏幕上反覆播放著凌晨的监控画面,陆晨和苏澈的身影在画面中一闪而过,然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查清楚了吗?”他开口,声音充满冰冷。
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满头冷汗,小心地回答:“经理,入侵者的身份信息还在追查。他们使用了某种信號干扰设备,导致部分监控画面模糊,但我们已经提取到了一些特徵数据。”
“什么特徵?”
“其中一个入侵者有机械义体,右臂和右腿,型號不明,但性能远超民用级別。另一个没有明显的义体改造痕跡,但身体素质惊人,能徒手击倒我们的安保人员。”
技术员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另外,我们在储藏室发现了大量被盗物品。洛克哈特先生初步统计,丟失了至少五十张数据卡和十几个火种晶片原型机。”
经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五十张?火种晶片原型机?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技术员摇摇头。
“目前还不清楚。那些数据卡涉及的项目很杂,有神经接口的,有意识上传的,有材料学的,甚至还有一些基础理论研究的。看起来像是隨机拿的,没有特定目標。”
经理沉默了几秒,然后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。
那里站著几个穿著黑色制服的人,是安保公司的高级主管。
“各位,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,“寧静庄园是我们公司负责的高端客户区之一,住在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现在出了这种事,客户怎么想?其他高端住宅区的客户怎么想?”
一个主管小心翼翼地说:“经理,我们可以加强安保,增加巡逻频次,升级监控系统。”
“加强安保?”经理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客户会买帐吗?他们付了高额费用,就是希望享受最高级別的保护。现在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偷了东西,还全身而退,你说他们会怎么想?”
主管低下头,不敢再说话。
经理在监控室里踱步,手指敲击著桌面,发出规律的“篤篤”声。
“通知所有巡逻队,扩大搜索范围。调取周边所有监控,追踪他们的逃跑路线。联繫治安官,让他们协助排查。还有,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更加锐利,“联繫黑市上那些情报贩子,发布悬赏。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,谁提供有价值的信息,谁就能拿到一大笔钱。”
另一个主管犹豫了一下,问:“经理,悬赏金额定多少?”
经理想了想,报了一个数字。
主管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这,这么多?”
经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多。我要让他们知道,得罪我们公司的代价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另外,通知所有高端客户区的负责人,加强戒备。告诉他们,这是一次有组织、有预谋的盗窃,目標可能不只是寧静庄园。让他们提高警惕。”
“是!”
主管们鱼贯而出,监控室里只剩下经理一个人。
他站在巨大的屏幕前,看著那些定格在画面上的身影,眼神阴沉。
“不管你们是谁,不管你们想要什么,”他喃喃道,“你们都会后悔的。我保证。”
。。。
上午九点,黑市上开始流传一条消息。
有人出高价悬赏两个人,提供有效线索者,重赏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迅速传遍整个地下世界。
那些情报贩子、赏金猎人、帮派分子,纷纷开始行动起来。
。。。
而此刻,陆晨和苏澈已经远离了那片区域,躲进了东城区另一个贫民窟的废弃建筑里。
这是一个废弃工厂的旧仓库,空间很大,堆满了生锈的设备和破旧的木箱。两人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,把背包放下,瘫坐在地上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陆晨喘著气说。
苏澈点点头,但眼神里依然带著警惕。
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她说,“以安保公司的作风,肯定会发布悬赏。接下来几天,全城的赏金猎人和帮派都会盯著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