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头,看著窗外的夜景,声音很轻:“而且,你也在。你在的地方,我就安心。”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陆晨看著她被灯光映亮的侧脸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以后,”他说,“你安心待著就行。其他的事,交给我。”
许清如转过头,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那当然。”她说,“你是老板嘛。老板就是用来解决麻烦的。”
陆晨被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逗笑了。
车子停在公寓楼下。三人下车,泰隆跟他们道別,开著车回自己的住处。
陆晨和许清如乘电梯上楼,走廊里很安静。
走到许清如的房间门口,她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著陆晨。
“明天早上,”她说,“我给你做葱花饼。我昨天在网上学了教程,应该不难。”
陆晨看著她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许清如推开门,走了进去,然后又探出半个头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门关上了。
陆晨站在走廊里,看著那扇关上的门,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。
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,路过苏澈的房间时,门忽然开了。
苏澈站在门口,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显示著一些复杂的数据图表。
“艾德里安刚才发了新的分析报告。”她说,声音依旧清冷,但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,“初代火种晶片的核心代码里有一段很有意思的东西。他说可能是蓝图工业早期留下的后门,也可能是设计缺陷,需要进一步验证。”
陆晨接过平板,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,什么都没看懂。
“他用中文写的注释?”他指著屏幕角落里几行小字。
苏澈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:“他说这样更安全,虽然会中文的人也很多。”
陆晨无语地把平板还给她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他说。
苏澈点了点头,转身回了房间。
陆晨回到自己的房间,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。窗外,曼哈顿的夜景依旧璀璨。远处的哈德逊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,河面上倒映著两岸的灯火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2235年的贫民窟里,小七蹲在下水道入口,手里攥著那包压缩饼乾。老郑靠在墙上,说“能帮一个是一个”。老吴站在巷子里,回头说“活著”。艾德里安在实验室里举著双手,脸上的表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许清如在夕阳中转过头,说“你在的地方,我就安心”。
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,像是两条平行的时间线,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悄然交匯。
他睁开眼睛,看著天花板。
时间尽头是什么,他不知道。救世主是什么,他也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2035年的这个春天,他有一家刚起步的公司,有一群值得信任的伙伴,有一个每天早上给他送早饭的青梅竹马。
这些,就够了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,夜更深了。
陆晨闭上眼睛,很快沉入了梦乡。
梦里,没有枪声,没有警报,没有无人机。只有一家小小的中餐厅,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空气里飘著酸菜鱼和烤鸭的香气。
许清如坐在对面,夹了一片鱼肉放进他碗里,笑著说:“快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王浩在旁边卷著烤鸭,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健身房的事。泰隆认真地学习怎么卷荷叶饼,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。
苏澈坐在角落里,面前放著一碗红豆沙,嘴角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艾德里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,机械义眼里光芒闪烁,正对著菜单上的菜名认真研究。
窗外,曼哈顿的夜空繁星点点。
这个梦,很长,也很暖。
第二天早上,陆晨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。
窗外阳光正好,曼哈顿的天际线在晨光中镀上了一层淡金色。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,脑海里还残留著昨晚那个冗长而温暖的梦。
梦里大家都在那家小餐厅里,连苏澈都坐在角落喝红豆沙。
荒唐得很。
他翻身起床,洗漱换衣服。推开房门时,走廊里已经飘来一阵葱花饼的香气。
许清如准时站在门口,手里端著盘子,里面是几张金黄色的葱花饼,旁边还配著一小碟老乾妈。
“早。”她把盘子往陆晨手里一塞,“今天试了三次才成功,前两次糊了。”
陆晨低头看了看,饼烙得確实不错,葱花分布均匀,表面金黄酥脆。
“看著就好吃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许清如已经转身往自己房间走,“我先去公司了,艾德里安博士说今天要把第二张数据卡的內容读出来,我得去盯著。你慢慢吃。”
说完,她快步走向电梯,白大褂的下摆在身后轻轻飘动。
陆晨端著盘子站在门口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,这才转身回房间吃早饭。
葱花饼配老乾妈,味道出奇地好。
九点整,陆晨准时出现在公司。
45楼的办公区已经忙碌起来。赵峰正对著电脑屏幕薅头髮,李锐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,周敏拿著一叠文件从前台走过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,各司其职。
陆晨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,正要推门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陆总!陆总!”
王浩端著一杯咖啡小跑过来,脸上带著一种“我有大事要匯报”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?”陆晨停下脚步。
“马尔斯先生打电话来了,”王浩压低声音,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,“就刚才,打的是公司前台电话。把前台嚇了一跳,差点把电话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