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边。”苏澈率先向走廊另一头跑去,那是消防楼梯的方向。她的脚步声很轻,机械右腿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,左腿的运动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陆晨跟在她后面,赤脚踩在运动鞋里,边走边把脚后跟踩进鞋里,所以每一步都显得有点彆扭。
然而,他们刚跑到走廊中段,前方的消防楼梯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道黑影闪了进来。
那是一个穿著深色作战服的男人,全副武装,头上戴著夜视仪,脸上蒙著黑色面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手里的武器是一把短管突击步枪,枪口上装了消音器,此刻正指向地面,但手指就搭在扳机上。
看到陆晨和苏澈的瞬间,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抬起枪口。
苏澈的反应比他快得多。
她甚至没有减速,直接借著衝刺的速度向前一扑,机械右臂猛地挥出,五指併拢如刀,狠狠劈在那人的手腕上。
“咔嚓。”
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得嚇人。
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手里的枪脱手飞出,在空中翻了几圈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走廊尽头的地毯上。他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著,显然腕骨已经碎了。
苏澈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。她的左拳已经砸向他的面门,正中鼻樑。又是一声脆响,血花四溅,那人仰面倒下,夜视仪摔在地上,镜片碎了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。
从那人推门进来,到苏澈將他击倒,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陆晨站在几步之外,手里的枪举著,但根本没有射击的机会。苏澈的动作太快了,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瞄准。
“走。”苏澈捡起那人掉落的突击步枪,检查了一下弹匣,然后扔给陆晨,“用这个。手枪留著备用。”
陆晨接过步枪,入手有点沉。他的手有点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肾上腺素。
两人继续向消防楼梯方向跑去。苏澈走在前面,陆晨跟在她身后,步枪枪口朝下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。
消防楼梯的门半开著,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应急灯光。苏澈在门口停下,侧身贴著墙壁,用机械右手的指尖轻轻推开门,让门缝开大了一些。
楼梯间里很安静。
不,不是安静。是那种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和细微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的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寂静。陆晨听到至少有五六个人在楼梯间里,他们分散在不同的楼层,正在向上移动。脚步声很轻,但在这密闭的空间里,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。
苏澈回头看了陆晨一眼,用口型说:“七个,他们在分段推进,互相掩护。”
“干掉他们。”陆晨理所当然的说道。
“当然。”苏澈点头。
就在这时,走廊里的感应灯忽然全部熄灭了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涌来,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他们切断了电源。”苏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位置大概在他前方五六米,“整栋楼都黑了,他们有夜视仪。”
陆晨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著,对方有夜视仪,但对方显然不知道,无论是苏澈的机械义眼还是自己的救世主模式,同样能在黑暗中视物。
苏澈说,“他们正在从消防楼梯进入走廊。三个已经进来了,正在向我们的方向移动。距离大约三十米。”
陆晨的手指摸到步枪上的保险,拨到“半自动”位置。
先是极其细微的脚步声,从走廊另一头传来,越来越近。然后是苏澈移动的声音,更轻,更快,像猫一样无声无息。接著是一声闷响,像是拳头砸在肉体上,伴隨著一声压抑的呻吟。然后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每一次闷响之后,脚步声就少一个。
陆晨数著,一声、两声、三声。
三声之后,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“三个,解决了。”苏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位置比刚才更远了一些,大概在十几米外,“他们还有四个,在楼梯间里。我先上去清理,你负责警戒。”
“好。”陆晨站起来。
苏澈向消防楼梯的方向移动,脚步轻快而稳定。陆晨跟在她后面,保持著大约五步的距离。
走到消防楼梯门口时,苏澈停下来,侧耳倾听。
楼梯间里,有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,是四个人,分布在不同的楼层。他们大概已经听到了同伴被击倒的声音,正在调整位置,准备应对。
苏澈回头看了陆晨一眼,陆晨无声的点了点头。
苏澈推开门,闪身进入楼梯间。
陆晨跟在她后面。
楼梯间里的应急灯还亮著,昏黄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台阶和扶手。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硝烟的味道,墙壁上有几处弹孔,是刚才爆炸时飞溅的碎片留下的。
苏澈径直向下。
敌人以为他们会往天台上跑,所以正在向上移动,准备堵截。而苏澈反其道而行之,向下冲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两人沿著楼梯向下跑了半层,在转角处停下。
下方,大约两层楼的距离,有一个身影正在向上移动。他穿著和之前那些人一样的深色作战服,头上戴著夜视仪,手里握著步枪。他的动作很谨慎,每一步都踩得很轻,枪口始终指著前方。
苏澈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。
她直接从楼梯转角处跳了下去。
不是跑,是跳。
机械右腿在半空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让她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向下坠落。那个敌人听到头顶的风声,猛地抬起头,夜视仪的绿色镜片映出苏澈下坠的身影。
他试图抬起枪口,但来不及了。
苏澈的右脚直接踩在他的胸口上。
“咔嚓。”
胸骨碎裂的声音在楼梯间里迴荡,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。那人向后仰倒,手里的枪掉在地上,沿著台阶向下滚去,发出“咔噠咔噠”的响声。
苏澈落地的瞬间已经调整好姿態,单膝跪地,机械右臂前伸,五指扣住那人的喉咙,用力一捏。
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陆晨从楼梯转角处跑下来,看到那人的身体软软地瘫在台阶上,胸口凹陷了一块,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著。他的眼睛还睁著,但瞳孔已经涣散了。
苏澈站起来,甩了甩机械右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还有三个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,“他们听到动静了,正在加速移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