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打算怎么进去?”苏澈问。
“敲门。”陆晨说,“光明正大地进去。”
他推开车门,下车。苏澈跟在他后面。
两人穿过街道,走到別墅门口。陆晨按下门铃,门铃发出“叮咚”一声,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等了大概半分钟,门开了。
门后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亚裔男性,正是照片上的那个人。麦可·陈。
他穿著一件休閒的polo衫和卡其裤,头髮梳得整整齐齐,戴著一副金丝眼镜。他的脸上带著那种职业化的微笑,礼貌、克制、不卑不亢,和他照片上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但当他看到陆晨和苏澈时,那微笑僵了一下。只是短短的一瞬间,很快就恢復了正常,但陆晨捕捉到了。
他知道他们是谁。
“你们找谁?”麦可问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找你。”陆晨说,“麦可·陈,对吧?”
麦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“我是。你们是?”
“我是陆晨。这位是苏澈。”陆晨顿了顿,“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。”
麦可盯著他看了几秒,那双眼睛里有警惕、有评估、还有一丝陆晨看不太懂的东西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侧身让开了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
两人走进別墅。
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客厅,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,灰色和白色的主色调,和陆晨住的酒店房间有点像。地面是浅色的木地板,墙壁是白色的,沙发是深灰色的,茶几上摆著一盆绿植和一摞杂誌。
角落里的书架上摆著各种书,有经济学的、管理学的、还有几本小说。墙上的画是一幅抽象画,色彩很鲜艷,和整个房间的色调不太搭,但也不显得突兀。
整个房子的感觉,就像它的主人一样——低调,但处处透著一种精心打理过的痕跡。
“坐吧。”麦可指了指沙发,自己走到吧檯后面,“喝点什么?水?咖啡?茶?”
“水就行。”陆晨说。
苏澈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
麦可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,放在茶几上,然后在陆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他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f2“></i>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ee“></i>腿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看著陆晨,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,带著一种审视的光芒。
“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他问。
“这不重要。”陆晨说,“重要的是,你认识理察。”
麦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沉默地看著陆晨,像是在等他说下去。
“他去凯撒宫见莫雷蒂,是你牵的线。”陆晨继续说,“你替他传话,替他安排会面,替他做中间人。现在我需要知道,他在哪里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麦可端起茶几上的水,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瓶子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拖延时间,又像是在思考该说什么。
“陆先生,”他终於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,“我做这一行十几年,认识很多人,也帮很多人牵过线。客户的隱私是我的底线,谁见了谁,谈了什么,去了哪里,这些事,我不能说。”
“即使那个人是理察?”陆晨问。
麦可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“即使那个人是理察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纽约做了什么吗?”
麦可沉默了一下。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那你知道他在洛杉磯做了什么吗?在芝加哥?在休斯顿?”
麦可没有说话。
陆晨身体前倾,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他在十几个大城市同时发动了袭击,控制了上百个高层人士。企业家、议员、媒体大亨、基金会负责人,全都在他的操控之下。他现在逃到了拉斯维加斯,还在继续他的计划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钉进麦可的耳朵里。
“你帮他牵线,就是在帮他扩大势力。等他的计划成功了,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?你以为他会放过你?”
麦可的脸白了。
不是那种夸张的、戏剧化的白,而是那种血液从皮肤下面褪去的、真实的苍白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抖,虽然他努力控制著,但还是被陆晨看出来了。
“我,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点乾涩,“我只是帮他传了个话。我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。莫雷蒂先生拒绝了他,然后他就走了。我没再见过他。”
“他去了哪里?”陆晨追问。
麦可摇了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他真的没告诉我。他只是让我帮他约莫雷蒂见面,然后说如果有消息就通知他。他留了一个电话號码,但我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空號了。”
“那个號码是多少?”
麦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了一会儿,然后把屏幕转向陆晨。
屏幕上是一串数字,陆晨看了一眼,记在心里。然后他拿出自己的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。
“还有別的联繫方式吗?”他问。
麦可摇了摇头。“没有了。他走得很急,什么都没留。”
“他往哪个方向走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麦可说,“他出门之后,我透过窗户看了一眼,看到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,往南边开了。车牌號没看清。”
南边。
陆晨在心里过了一遍拉斯维加斯的地图。南边是机场的方向,也是沙漠的方向。如果理察往南边走了,他可能是去机场,也可能是往沙漠深处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