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美润扒拉著饭,忽然抬头:“九哥,那张旧图————我想今晚再看看,总觉得有些细节没琢磨透。”
“看可以,”陈九看著她,“但別碰原件,看复印件,还有,看之前先点根檀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镇魂。”陈九说,“那东西阴气太重,看久了容易做噩梦。”
张美润脸色白了下,点点头。
方婷突然插嘴道:“九哥,昨天开完会后我回家翻查了我爸当年的日记,其中有提及九龙城寨的事,我想晚饭后留下来继续查。”
“哦,还有这事?”陈九很意外。
方婷点头。
陈九想了想,道:“几个铺面都有休息室,这几天不太平,阿细带阿鬼去准备多几张摺叠椅和床铺,大家索性都在这边住下吧,別回去了。”
“好!”
没人反驳。
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。
等阮梅收拾碗筷下楼时,已经晚上九点了。
陈九让小结巴、阮梅和惠香先去休息,他自己和方婷、张美润一起留在阁楼继续干活。
阿力阿鬼带著人换班守夜,一个在前门,一个在后巷。
铺子里很快安静下来。
陈九坐在茶台边泡茶,方婷坐在他旁边,张美润在旁边的书桌上摊开旧图复印件,拿著放大镜仔细研究。
“嗒、嗒、嗒————”
墙上的老式掛钟很有节奏地跳动著。
窗外的湾仔渐渐安静,只有偶尔几辆车驶过。
十一点半的时候,方婷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陈九抬起头。
方婷指著日记里的一页:“这里——我爸写了一句很奇怪的话。”
她把日记推到陈九面前。
泛黄的复印纸上,字跡有些模糊,但还能看清。
“1980年4月3日,阴。
昨夜又梦七童。
然此次不同。
七童中有一女童,年约八九岁,穿红袄,扎双髻,立於最前。
其不言不泣,只以手指地,连指三次。
醒后不解其意。
今晨忽忆起,林姓客人曾言道福义楼密室中,七盏长明灯。
其中一盏灯座下,刻有昭和十七年·三月初七·童女阿彩”字样。
疑为女童名讳。”
陈九盯著那段话,眉头慢慢皱起。
张美润也凑过来看,看了几秒,忽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九哥?”她脸色苍白,有些害怕,“如果这女童真的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,又死在昭和十七年三月初七————那她的魂魄,很可能成了阵灵”。”
“阵灵?”方婷不懂。
“就是阵法的守护灵。”
张美润凭著这段时间的对玄学的所知解释道,“有些邪门阵法,会用特定时辰出生、特定方式死亡的人做阵眼,这些人死后,魂魄会被困在阵里,成为阵法的眼睛”和守卫”。如果有人想破阵,阵灵就会出来阻挠。”
“而且————这种阵灵因为死得惨,怨气极重,普通的风水手段,根本对付不了。”
陈九没说话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夜风灌进来,带著深秋的凉意。
远处一片漆黑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甦醒。
“阿彩?”他轻声念了念这个名字。
系统面板在这时弹了出来。
【新线索:阵灵“阿彩”】
【关联信息:昭和十七年(1942年)三月初七,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,死亡年龄约8—9岁】
【特性:怨念聚合体,对阳气敏感,擅长精神攻击】
【弱点:未知】
【建议:在进入福义楼前,做好精神防护】
陈九关掉面板。
他转身看向方婷和张美润:“今晚就到这儿,太晚就別回去了,都在公司住下,现在都去休息。”
“可是————”张美润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九语气不容置疑,“熬夜伤神,明天还有正事要办。”
方婷合上日记,站起身:“那我先去睡了,九哥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两女走后,阁楼只剩下陈九一人。
他没睡。
坐在茶台边,重新泡了壶浓茶。
他一边喝茶,一边在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。
和联胜四叔的试探。
台岛林总的利诱。
英国詹森的威胁。
龙捲风的交易。
方婷父亲的日记。
还有那个叫阿彩的女童阵灵。
一条条线索,像一张巨大的网,正在慢慢收紧。
而他就站在网中央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。
远处教堂的钟敲了十二下。
午夜了。
陈九放下茶杯,正准备起身活动活动筋骨,楼下突然传来很轻的敲门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三下。
很规律。
阿力轻轻皱眉。
这手法不是敖明。
如今的事件属於超自然,不是古惑仔打架,枪神派不上用场了。
这段时间他让对方藏匿起来,休养生息。
这是他一张暗牌,必要时候能发挥奇效的。
“谁?”他沉声问道。
“陈师傅,是我,鹿宝釵。”女孩的声音还是很细腻,很有辨识度。
只是这一次没了往日的俏皮,似乎有些焦急。
陈九眉头一挑。
这个点?
他朝楼下喊了一声:“阿力,让她上来。”
楼梯传来脚步声。
鹿宝釵上来时,身上还带著夜露的湿气。
她穿了件深蓝色风衣,头髮扎成马尾,脸上没了平时的俏皮,全是凝重。
陈九看著他,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茶几旁的座椅。
鹿宝釵没坐,直接开口道,“陈师傅,出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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