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里。

那个穿著大背心的老头，看著顾图狼吞虎咽的样子。

脸上那层阴森的褶子仿佛都被熨平了。

那是发自內心的笑。

虽然这笑容配上他腰间那把刀还是有点渗人。

但眼里的慈爱是装不出来的。

“慢点吃，慢点吃，別噎著嘍。”

牛爷爷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，想去拍拍顾图的脑袋。

后面的张小丽明显哆嗦了一下。

似乎想说点什么，但硬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
顾图根本没躲。

任由那只粗糙的大手落在自己头顶。

暖的。

甚至带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
这绝对不是尸体能有的温度。

“牛爷爷，你也吃！”
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幕即將结束的时候。

顾图突然做出了一个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举动。

他踮起脚尖，把那串已经被他咬了一口的糖葫芦，高高地举了起来。

然后递到了牛爷爷的嘴边。

“这一颗最大了！给牛爷爷吃！”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连楼道里那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，似乎都被这一嗓子给喊得不敢闪烁了。

门口的胡英俊和张小丽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
当然最懵逼的还是直播间的龙国观眾。

如果说刚才顾图接糖葫芦是“找死”。

那现在这波操作简直就是“在阎王爷头上暴扣”。

在这个充满规则和杀戮的世界里，从来都是诡异给人类定规矩。

哪有人类敢反过来投餵诡异的？

而且……

那是分享。

在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里，“分享”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奢侈。

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滯了一秒。

“疯了？这是真疯了？！”

“他就不怕牛爷爷嫌弃口水直接把他脑袋拧下来？”

“不对……你们看牛爷爷的表情！”

镜头特写给到了牛爷爷。

这个在动画片里总是独来独往、除了图图一家没什么朋友的老头。

此刻竟然愣住了。

他看著嘴边那颗红彤彤的山楂，又看了看正用那双清澈大眼睛看著自己的顾图。
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。

居然真的有人……愿意把好吃的分享给他这个糟老头子？

哪怕他是个粗人？

哪怕他手里还提著刀？

“哎呦……哎呦……”

牛爷爷的声音有点哽咽。

他用力吸了吸鼻子，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声。

听起来有点像老牛喘气。

“图图真是个好孩子啊！”

“爷爷不吃，爷爷牙口不好……你是好孩子，爷爷高兴！爷爷高兴啊！”

他虽然嘴上说著不吃。

但顾图还是执著地把糖葫芦往他嘴边送。

“不行！牛爷爷一定要吃！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！”

“图图最喜欢牛爷爷了！”

这一句“最喜欢”，简直就是绝杀。

对於一个孤寡老人来说，这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。

“好好好！爷爷吃！爷爷吃！”

牛爷爷拗不过，张开嘴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糖衣。

“甜！真甜啊！”

他笑得眼睛都没了，整张脸像是一朵盛开的老菊花。

顾图的脑海里並没有响这个提示音，但他能感觉到。

那种笼罩在头顶的压迫感消失了。

转而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
就像是身后站了一尊门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