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新的衙门
”太祖设立言官,本是为纠风纪,正朝纲。”
“再看今日之言官,其中不知夹杂了多少居心叵测之人。”
“科臣、台臣,风宪官都是如此。己不正,如何正人?”
“臣,有罪。”听著皇帝的话,左都御史张慎言跪倒请罪。
科臣,六科是独立的衙门,他们上头只有皇帝。
台臣,十三道御史都属都察院序列,他们的顶头上司,正是左都御史张慎言。
此次,都察院的御史是呈现塌方式落马,张慎言这位都察院的一把手,肯定是要负责任的。
“卿,何罪之有?”朱慈烺问道。
“臣掌台諫而御下不严,职风宪而不明流言。臣职有亏,臣心有愧,臣有罪。”
“臣已无顏再居总宪,唯请皇上罢臣官职,夺臣官阶,以弥臣罪。”
张慎言请辞,既是为都察院官员塌方式犯罪负责,同时也是为东林党负责。
人,是东林党中的人。
事,是东林党做的事。
这么大的事情,东林党肯定要大出血才能平息事端。
张慎言快七十了,早已厌倦党爭,而且犯事的又多是他的直系下属。
他主动求去,对皇帝、对百官、对东林,都算是有个交代。
可朱慈烺不会答应张慎言的请辞。
张慎言虽然是东林党人,偶尔也排挤其他非东林党人。
但他这个人,总体而言是比较正的。那些毛病,都是小毛病,都是可以接受的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案子朱慈烺就没打算完结。
秋粮徵收在即,这个案子说不定还会成为徵收赋税的一大助力。
朱慈烺问:“卿离开朝堂之后,打算去哪里?”
“臣唯愿回到家乡,布衣终老。”
“总宪是晋人,山西已沦落敌手,卿,已无家可归。”
“臣————”张慎言哽咽的说不出话来。
人老思乡,落叶归根。
张慎言都快七十了,人到七十古来稀,谁知道自己还能再活几年。
有生之年,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家乡,更不知道死后能不能葬在家乡。
朱慈烺:“卿之子履旋,已於京师殉国。”
“卿乃忠烈之家,又年近古稀,何苦要为了那帮虫豸蠹虫而累?”
“工部。”
“臣等在。”以尚书程注为首的一干工部官员候旨。
“朕有意於南京城中兴建一座忠烈祠,供奉我大明殉节之文武官员。大明不绝,则忠烈香火不绝。”
“工部领旨。”
这种正確的事情,工部当然不会反对,也没有人会反对。
朱慈烺接著说:“传朕旨意,追赠死难举人张履旋为御史,入祭忠烈祠。”
张慎言强忍著哽咽,叩首在地,“臣代犬子,叩谢皇恩。”
“都察院的差事,还是由你张慎言去管。你既知罪,那便戴罪立功。你我君臣同心,同心戮力,早日收復失地。”
“届时,朕自会降旨,准你张慎言官兵护卫,差驰有驛,风风光光的送你回到阳城老家。”
“臣谢皇上恩典。”
朱慈烺微微摆了摆手,“扶总宪起来。”
张慎言虽然年纪七旬,但还不至於在地上起不来,朱慈烺这么说,主要还是显得恩宠。
张慎言身后的通政使刘士禎立刻上前將人扶起。
张慎言颤颤巍巍的起身,心中五味杂陈。
自己儿子被追赠为御史,入了忠烈祠。若是大明朝无法收復失地,只怕是自己也要入了那忠烈祠。
入忠烈祠不是坏事,相反,还是好事。
可落叶终究还是无法归根。
朱慈烺继续说著,“今天的这个案子,不仅仅涉及到朝廷,还涉及到民间。”
“朝堂上的官员,自有法司去监督纠察。可民间,又有谁能去及时的监管?”
“民间的一些文人,总是无法无天的信口开河,没影的事情都能编造的头头是道。”
“江南有个大才子叫祝枝山,他作了一本书,名为《枝山野记》。”
“书中记载了这么一件事,说是成祖诛了方孝孺的十族,並在民间广为流传。”
“在场的,无不是寒窗苦读,饱读诗书。我大明朝真的有诛十族这种事情发生吗?”
“莫说是我大明朝了,莫说是诛十族了,翻遍史书,就是诛九族的例子,怕是也不多见。”
“可这种事情,经过文人的刻意营造,硬是说的有鼻子有眼。百姓听进耳朵,就印在了脑子里”
“类似的事情,不胜枚举。”
“他们是痛快了,可朝廷的顏面还要不要啊?”
“若仅是如此,也就罢了。可今日的事情,诸位爱卿都看到了,有人故意散播谣言,故意迷惑百姓,故意引诱民意,故意攻击朝廷,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