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人是亲兄弟,当大哥的摇头:“没看见。”
“老二,你呢?”
“我也没看见。”
村长指著他们的脸:“杀人是大事,晓不晓得。”
大哥斩钉切铁地道:“真没看见。”
“行。”
村长应了一声,向其他人喊道:“再告诉大傢伙一声,裴云川要是回来了,或者是之后看见过他,一定要马上通知派出所和公安局,谁要是胆敢包庇,那就抓谁,明不明白?”
村民们没吱声,见事情说完,隨后自动散开。
先前那两兄弟背过身,沿著油菜田的田埂往家里走,小弟悄悄问道:“哥,昨天下午明明看见了裴云川,咱们为什么不说?
要是公安查到了,咱们会不会被抓啊?”
当哥哥的嘆了一口气:“去年八月份,咱们兄弟俩去砖厂打零工,咱妈在地里摔了一跤,起不来。
还是裴云川看见了,把咱妈背回家,还帮忙买了药,咱们虽然跟裴云川有过节,你说要举报他,我良心有些过不去。”
“但他是杀人犯啊,江海叔和汪婶死的好惨,我都看见尸体了。”
“————我也不晓得这么做对不对。”
“哥啊,要不,就给公安说了吧,我们能拿三百块钱呢,加上我们存的钱,就能把咱妈送去医院,看看她的病。”
“算了,等过完年,我出去打工,你在家照顾妈,钱我能挣回来。”
“说的容易,因为咱妈的病,你把钱都花光了,嫂子带著小牛回娘家都大半年了,你不把嫂子和小牛接回来,妈的病也好不了,再说,你们不能真离婚啊,要不然,妈得气死————”
“还是为了钱,钱就是个王八蛋!不说了,我在家里再陪妈两天,看能不能托人找个事情做,最迟半年,就能挣到给妈治病的钱。”
“要不,我和你一起走?”
“不行,不能让妈一个人在家,再说,地里还有那么多活儿,也不能让妈再累著了。”
“要是爸还活著就好了。”
“他活著也帮不了忙,妈的病就是被他气成这样的!”
两兄弟一边聊著,一边沿著田埂回到了家门口。
他们家就在公路边上,但也不是紧挨著的,隔著一片绿油油的油菜田。
家门口是对著公路的,就算是站在堂屋里,也能看见公路上的情况。
“哥,我做晚饭去了。”
“去吧,我去屋里看看妈妈。”
这时候,当大哥的突然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从田埂上走来。
这人穿著卡其色上衣,牛仔裤,身后还跟著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。
这两个人的身份他很清楚,比公安还厉害的刑警。
杨锦文走到他跟前,眯眼打量他:“你叫李岩?”
“是。”
“那是你弟弟,李石?”
“是,公安同志,你们找我兄弟俩有什么事情吗?”
李石听见声音,也赶紧过来,表情紧张的不行。
“我———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这话就暴露了,李石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显然缺乏和公安打交道的经验。
杨锦文笑了笑:“我刚过来的时候,听村长说,你们兄弟俩和裴云川有过节?”
李岩挡在弟弟身前:“也————也不是什么大的矛盾。”
“你们不相信裴云川杀了人?”
“我不晓得。”
“他人在哪儿?”
“我————我也不晓得。”
杨锦文身后的吴大庆皱眉:“你是不是在包庇他?”
李岩摇头:“没有————我、我不敢。”
可能是听见了屋外的声音,一个穿著蓝色外套的老太婆拄著拐杖,从屋里出来,说是老太婆,其实仔细看看年龄,也不过才五十几岁,极大可能是年轻的时候太劳累了,以至於身体透支,衰老的太快。
“岩子,咋咧?”
“妈,你怎么出来了?你吹不得风,你快进屋。”
“是不是云川杀人了?”
“妈,你別管。”
“我都晓得了,都在说云川把江海一家人杀了,咋可能呢,云川性子急躁,但不会杀人的。”
“妈!”
“好咧,我进屋,你们给公安同志说,云川不会杀人的,你们兄弟没在家,他有好东西,还给我拿一些呢。
江海確確实实欠了云川的钱没还清,我们都晓得江海,他人不地道。”
“公安同志,你们先等一会儿,我把我妈先扶进屋。
“行。”
杨锦文点点头,见他弟也要进屋,便把对方叫住:“你站著。”
李石双腿都在打颤,年轻人对杀人的事情很好奇,但对枪也很好奇,他先前可看见公安身上都带著枪的。
“裴云川在哪儿?別隱瞒,最好是实话实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