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嘈杂声慢慢小了,百姓们没见过康王,这时候都有些好奇的打量著他。
赵宽喉结滚动了两下,声音低沉的问“殿下可是要去应天府登基?”
赵构点头“有此意,如今危急存亡之时,国无君,天下大乱矣。”说完竟然笑著问赵宽“你拦我,怎么?你不同意啊?”
赵宽连忙朝著赵构抱拳“殿下要去应天登基,我等草民不敢阻拦,只是我等確实是活不下去了,才冒死拦驾。”
说著赵宽扑通跪下,咬牙盯著赵构身后的相州官员“殿下!这几日,相州官老爷们,借著筹备殿下登基,横徵暴敛。”
人群中一个鬚髮皆白的老汉也跪下哭道“去年秋粮本就欠收,他们逼著百姓多缴赋税,还多次入户搜查金国奸细,藉机查抄富户家產吶,殿下!”
有人带头,立刻就有人附和,人群里开始传出各种声音,抢夺钱粮,徵召劳役,居然还有人控诉官吏趁机调戏良家。
眾人越说越激动,转眼间,地上跪满人,围著赵构的车驾痛哭。
赵构脸上神色阴沉到了极点,他没有回身去看身后相州官员的脸色。
相州官员们却在悄悄看赵构的脸色,“眾怒难犯,今日没有说法,这帮刁民必然不肯散去。”有官员低声说。
“康王若是当真责罚,可如何是好?”有心虚的官员冷汗直流。
现场的官员都很紧张,荣华富贵近在眼前,突生变故,让人猝不及防。
赵构手拢在袖子里,捏的指头髮白,他缓缓扫过周遭百姓,这些人在金军的残杀和本地官员的趁乱掠夺下,一个个脸色蜡黄。
赵构两世为人,此时直面北地混乱下的民眾,心里升起自己还是见识太少的荒唐感。
“皇宫还是太小了,何不食肉糜不是故事啊。”赵构感慨的看著,很想直接下令砍了身后这些狗官的脑袋。
可如今他登基在即,恰恰是这些狗官鼎力支持,倘若此时开口杀人,弄不好相州官员当场就得譁变。
更何况,北地混乱下,哪个官员又能说自己没问题呢?还没登基就整治官吏,其他官员担心他秋后算帐,谁敢拥立?
赵构微微颤抖,左右为难,半天没有说话。
“本王…”赵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,只能把目光看向了康履。
康履是他多年的跟班,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,他悄悄贴近赵构,趴在他耳边低声说“殿下,您要救的是天下万民,还是不要轻易责罚相州官员为好啊。”
赵构闭著眼,麵皮抽搐了一下。“少年总觉为人易,华年方知万事难啊!”
良久,赵构睁开眼,脸色恢復平静,看著赵宽“你既然是太祖子孙,我就把这相州交给你如何?”
赵宽一愣,看著赵构有些犹豫“殿下,我…”
赵构摆手打断他的话,“相州知州汪伯彦。”
“臣在!”汪伯彦躬身行礼,心跳的很快。想著如何应对。
赵构看著他“先不走了,召集所有相州官员,元帅府议事。”
“本王自会整治相州官吏,待我走后,相州一切事务暂由赵宽接任,朝廷不日会重新委派官员。”赵构说完第一个转身回了元帅府。
周遭百姓多少也算得到个答覆,陆续离开。只有赵宽有些呆滯的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