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构正在心里盘算著放军权最后一步计划,就听刘光世朗声说“官家,臣以为,旧军制中监军制可继续沿用。”
刘光世適时的开口“臣忠心不二,坦荡赤诚,自请军监!”
赵构看著刘光世,心里突然有些想恼火,几万大军在外,皇命都能有所不受,何况一个军监?
大宋重文轻武多年,文臣监军大多看不起武將,要么滋生嫌隙,要么掣肘军事。
也就刘光世这种世家背景的武將能和文官互相结党营私,不受节制,刘光世这话看著忠心耿耿,完全是欺负赵构不懂军队里的门道。
一个刚登基两个月的皇帝,確实不该懂,可前一世已经俯瞰朝堂几十年的赵构,如今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,却又不能在这种时候说不合时宜的话。
赵构把手按在桌上,几次想把茶杯摔他脸上,咬了咬牙还是笑著说“刘將军,朕今天说出这话就是信的过诸位,不必自证清白。”
赵构眯了眯眼,感觉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,突然凑近一些,热情的扶起刘光世“刘將军忠心,朕心甚慰啊。”
刘光世有些受宠若惊的站起来,还没想好说什么,就听赵构说“朕想著在这应天府行宫,划出一处宅子给刘將军,刘將军觉得意下如何?”
刘光世有点懵,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张俊抢先一步说“官家,臣也想求一座宅子,能离官家行宫近些最好。征战沙场,实在放心不下家中妻儿,还请官家庇佑!”
刘光世这时候才感觉自己还是不够聪明,皇帝下放兵权,想让大將把家眷留在在皇帝身边。若没有意外那就是赏赐,若有意外那就是人质。
刘光世赶紧磕头“陛下,臣家中有三子,年岁尚小,跟在军中实在难以照料,还请官家多费心。”
赵构听刘光世说军中无法照顾孩子这样的话,忽然想起那天去军营见到晾晒的尿布,心里有些想笑。
他抬手展开一卷掛在墙上的图纸,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临安城郊的十几个地方。
“诸位的家眷,如今或在江北流离,或隨军奔波,不是长久之计,朕在城南行宫划出一片住宅,这两日诸位都去看看,想好了,朕命人修缮一下。”
將领们这时候已经明白了官家的意思,心里也没太多牴触。这是必要的交换,没有拒绝的选项。
倒不如大大方方接受,反而显得坦诚。
赵构脸上依旧带著笑意:“府邸修缮完,便將家眷都接来吧。应天府虽是偏安之地,却也安稳。”
“臣遵旨!能让家眷得官家庇护,是臣的福气!”
武將们纷纷附和,感恩戴德的磕头,赵构也不管这些人几分真心,几分假意。
点点头扶起最前的韩世忠,拍了拍他的手臂,转而对著眾人说“都起来,都起来。”
……
武將们离开后,空荡荡的大殿里,赵构坐在椅子上,沉默半晌,突然开口“出来吧。”
连接大殿的茶室门推开,李纲走出来,面色凝重。
赵构搓了搓脸,声音沉闷的咳嗽了几声,才说“朕在想,朕这么做,到底是对是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