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伯彦的府邸,汪伯彦掐著时间,快两个时辰了。
他缩在袖子里的手掐的发白。隨著时间的推移,汪伯彦暗暗嘆口气,心里有了猜测。
他站起身,脸上表情镇定自若的对著门口王渊留下的守卫说“茶喝的太多,我去趟茅厕。”
廊下的守卫呵欠连天,也没有过多在意,其余官员还在屋里焦急的等待著的时候。
外面突然传来动静。“奉旨拿人!”声如惊雷的呼喊“汪伯彦通敌谋逆,与叛贼王渊同流合污,即刻起,府邸封禁,上下人等,一个不能放走!”
禁军撞开朱漆大门,喊杀声霎时衝破相府的沉寂。
带头校尉砍翻门口的几个守卫,一脚踹开內堂的门。
提著带血的长刀,一步跨过门槛。他身后的禁军鱼贯而入,將內堂团团围住,刀枪直指在场的十几个官员。
校尉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谢谢朝堂诸公,慢条斯理地说“勾结叛贼,兵諫行宫,这罪名,够你们株连九族了吧?”
“污衊!”“对!本官冤枉!”
有人抗议,校尉把刀尖的血一甩“和我说没用,王渊兵败被抓了,各位大人自求多福吧,带走!”
很快,府內的哭喊声惊得附近的府邸灯火通明,却无人敢探头张望。
一柱香的时间后,校尉站在屋檐下,脸色难看,眉头紧皱“翻遍了整个宅子,没找到汪伯彦?”
手下点头“是的,我问了被抓官员,这老小子两刻钟前还在呢,估计是跑了。”
……
抓人的禁军走后,一道佝僂的黑影贴著汪府后院的狗洞边,像只受惊的老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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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伯彦换上一身粗布短打,鬍鬚被冷汗濡湿,黏在下巴上,脸上都是碳灰。
方才府外禁军撞门的巨响还在耳边迴荡,汪伯彦此刻格外冷静,他是想过兵败的,早早送走妻儿,此刻借著夜色一头扎进了纵横交错的陋巷。
“汪伯彦通敌谋逆,奉旨缉拿,凡藏匿者,同罪论处。”
巷口传来禁军的吆喝声,惊得汪伯彦浑身一颤,慌忙缩到一户人家的柴垛后,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透过柴草的缝隙往外看,禁军提著长刀,举著火把,正挨家挨户地拍门搜查。
火把的光扫过柴垛,热浪扑面而来。汪伯彦屏住呼吸,將身子压得更低。
“这巷子里都搜遍了,没见人影。”一名禁军的声音响起。
“继续搜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他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头,跑不远!”校尉厉声喝道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火把的红光消失在巷尾,汪伯彦这才瘫软在地,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不敢久留,挣扎著爬起来,辨了辨方向,朝著城北的方向踉蹌而去。
……
今夜的应天府,惊涛骇浪在涌动。深夜的街道到处是禁军铁靴踏过的声音。
大抓捕如铁潮般席捲全城。“奉旨缉拿逆党眷属!”的吼声震彻长街,朱门大户接连被撞开,锁链鋃鐺声混著哭嚎此起彼伏。
普通百姓不敢看热闹,隔著门窗心惊胆战的听著动静。
甲冑鏗鏘,刀光凛冽,囚车一辆接一辆驶出深宅,在长街上排成长龙。
动静持续了一整夜,晨光破开云层时,府衙前的囚车已堆至巷尾,肃杀之气笼罩整座应天府。
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行宫的时候,赵构坐在台阶上,手里端著一碗米粥。
皇城司的士兵也围在一起喝粥,晨雾还裹著血腥味。
於无声处听惊雷。血腥味扑鼻行宫,断箭斜插在斑驳的朱漆门楣上,半截枪桿从坍塌的角楼里刺出。
青石板路上,暗红的血渍凝成黑褐色,与散落的甲片、断刃、残破旌旗黏连在一起,被晨露浸得发黏。
宫墙下,倒伏的尸首层层叠叠,兵刃还攥在僵硬的手里。几处未熄的火头冒著青烟,廊柱被熏得焦黑,一处烧焦的梁木歪歪斜斜地支棱著,像是隨时会轰然倒塌。
倖存的皇城卫默不作声地吃著东西,昨夜的喊杀声,仿佛也融进了浓稠的白粥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