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竖子误国!”一只茶盏被摔在地上,碎瓷片到处飞溅。
赵构胸口剧烈起伏,看著眼前斥候递上来的军报,猛的站起身,眼前一黑,扶著桌子勉强稳住身形。
喉结滚动了几下,赵构声音嘶哑“身为知镇江府,掌一方军政,竟耽於娼妓榻上,乱匪临门,弃城逃窜,简直奇闻!”
皇城司斥候跪伏在地,大气都不敢出,满殿只剩下赵构粗重的喘息。
许久赵构双目赤红厉声喝问:“逆贼有多少人马?战力几何?眼下可有整兵?”
斥候忙回话:“回官家,乱军人数约莫两万,多是溃卒流民拼凑,由於张遇纵兵劫掠,手下人都悍勇凶狠,眼下没有整军进攻扬州的跡象,在镇江安排城防,还封了城。”
“岳飞和吕颐浩在哪?”赵构转头问內侍。
“回官家,应该在城上。”內侍哆嗦著回答。
赵构一把抓起军报,迈步就往出走,走出去几步停下脚步回头“令中书省即刻擬詔,削夺钱伯言官职功名,皇城司火速行文沿途州县,缉捕钱伯言,找到了就地斩决,不必復奏!镇江失防相关僚属,刑部一併追责。”
……
扬州城墙上,一派忙碌的跡象。
岳飞叉著腰大声喊“弓弩手列阵垛口,每五人一组,箭矢备足!长刀手守在梯口两侧,严防攀城!”
吕颐浩官服揶在腰上,忙著指挥民夫“石料堆至两侧!滚木捆紧码齐!”
城墙上紧张忙碌的二人见赵构上来,当即上前行礼“臣岳飞(吕颐浩),参见官家!”
赵构袍袖一扬,厉声沉喝:“免了!”脚步不停直奔垛口,目光盯著镇江方向。
岳飞和吕颐浩对视一眼,看出官家心情不好,站在身后没敢打扰。
许久,赵构转回头,嘆息一声,递过手里的军报,语气有些沮丧“你们自己看吧!”
吕颐浩接过纸展开,岳飞也凑上前快速查看。
二人並肩而立,看完纸上內容,对视一下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。
吕颐浩目瞪口呆,隨即气得浑身发抖,破口大骂:“钱伯言这匹夫!坐拥一城兵防竟不战而逃,把镇江拱手让给逆贼,简直耻辱!”
岳飞语气冰寒的接话“守土有责,临阵脱逃,庸官懦夫,可恨!”
赵构扶著垛口,眉头紧锁眼皮抽动,沉声说“逆贼把镇江城四门封死,严防进出,还安排了城防,鹏举,你善於用兵,你分析一下,此举何意?”
岳飞思索片刻,拱手沉声道:“昔日金人悍勇,兵力远胜汴梁守卒,官家坚守半月,张遇不过是溃卒流民拼凑的乌合之眾,应该是自觉攻打扬州吃力,又恐援兵,想以守代攻。”
吕颐浩眉头深锁,满脸疑惑,捋著鬍鬚沉吟道:“话说的通,可镇江眼下四门紧闭、严禁出入,就算我们暂难出兵攻打,他这般死守封城,和作茧自缚又有何异?”
岳飞当即开口点破:“张遇麾下多是溃卒流民,本就人心不齐,封城既能防止兵卒溃散、百姓生乱,还可以挟持一城之地与官家討价还价。”
“寧肯自缚手脚,也要先稳住这临时巢穴?”吕颐浩思考著总结。
岳岳飞篤定的说“吕大人有所不知,北地流寇眾多,末將隨宗泽大人剿匪时见过不少,张遇这般稳守巢穴不冒进,多半是想以此为筹码,盼著能被朝廷招安,谋个一官半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