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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天光大亮,晨雾未散,镇江城门缓缓敞开。
不同於第一次谈判时候的囂张,这次张遇决定率心腹在城门下等候。
吕颐浩带著韩世忠和岳飞两人前来。张遇看著韩世忠那柄沉重的斩马刀和岳飞手里的银枪,不由得有些紧张。
一路来到府衙厅堂,张遇忙请三人入主位,吕颐浩不推让,坐好后直接问“刘彦人呢?”
“快!”张遇赶紧冲手下人吩咐“去请二当家过来!”
正说著粮秣造册的关节,厅堂外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。
隨即传来亲兵的喝止声,却被更蛮横的斥骂压过。“滚开!老子见大哥,也敢拦?”
很快,刘彦带著十几名披甲亲信撞了进来,个个手持利刃,神色凶悍,进门便四下散开,把厅堂半围起来。
刘彦敞著衣襟,腰间悬刀,脸上还带著未散的酒气,目光扫过吕颐浩三人,没有说话。
张遇起身呵斥“刘彦!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,还不赶紧见过几位大人!”
吕颐浩端坐未动,只冷冷瞥了一眼刘彦,眼底寒意渐生,问“你不愿意被招安是吗?”
刘彦手按在刀柄上瓮声瓮气的说“没错,你让官军放我们走。”
“那不可能!”韩世忠语气梆硬的说。
“不可能,你来干什么?消遣我吗?”刘彦没了耐心,恼怒的咬牙说。
“我来干什么?”韩世忠起身盯著刘彦“我来杀你!”
刘彦心里一惊,下意识的说“你敢!这是在镇江,外边都是我的兄弟,你找死!”
张遇也有些懵,他想遍了朝廷对付刘彦的所有办法,唯独没想到是要在土匪老巢杀土匪头子。
赶紧也跟著站起来劝说“韩將军莫开玩笑,都消消气!”
韩世忠冷眼看著张遇“本將军日理万机,没空说笑!”
堂內气氛骤然肃杀起来,刘彦带来的十几个人暗暗握紧刀柄,神色紧张的盯著韩世忠,本来就是想壮壮声势,没想到非但没嚇到对方,刚进门几句话就要打起来了。
韩世忠见状拿过斩马刀,不疾不徐的说“我给你们三息时间,怕死的出去。”
刘彦见状,脸色狰狞的吼“兄弟们,砍了这几个当官的!”
十几个手下嘍囉都犹豫得没人先上,上次岳飞枪头挑著人进府衙的场景大家都有耳闻,谁都清楚,先上的人非死即伤。
“一块上!”刘彦狠狠吐了口吐沫,十几名亲信挥刀围上,厅堂內刀枪交鸣瞬间炸开。
韩世忠怒喝一声,横刀扫过身前几人,抽刀直扑刘彦。
岳飞同时挺枪出鞘,助跑两步,飞身蹬在一旁的柱子上,借力回身,枪尖向下直衝刘彦身后的一名亲信。
岳飞枪尖扎进对方腹部,快速抽出,原地转了半个身位,横著甩动长枪,枪身抽在那人身上。顷刻间,人向后摔倒,还带倒下了两人。
岳飞持枪站定,枪尖对准眾人厉声大喝“退后!”
身后韩世忠则专心对付刘彦,他的刀法沉猛刚劲,刀光霍霍逼得刘彦连连后退。
刘彦的悍勇凭的都是一股子不怕死的劲头,本身武艺稀鬆,打起来也没什么章法。
碰到韩世忠这种军中的百战老手,没过几招刘彦就乱了阵脚。
肩头先被刀背砸中,剧痛难忍,长刀脱手飞出。
刘彦掉头要走,韩世忠侧身横著挡在面前,一脚蹬在对方胸口,隱约有“咔嚓”轻响,刘彦胸骨断裂,痛呼出声,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。
事情发生的太突然,张遇完全没来得及反应,直到韩世忠把刘彦捆起来,才两步衝到吕颐浩面前喝问“你们这是干什么!”
吕颐浩缓缓站起身,眼神与张遇齐平后,不冷不热的嘲讽“你麾下副手携眾闯议事堂,你这主事人,连自家部眾都约束不住?”
刘彦被捆后,仍在挣扎怒骂,厅內亲信倒了好几个,其余人都跑了出去,血腥味混著戾气在大厅里瀰漫。
吕颐浩目光扫过狼狈的刘彦,隨即落向面色发白的张遇声音低沉“张遇,朝廷並不需要你们这些乱匪!詔安你们,不过是为了给镇江百姓一条活路。”
张遇脸色狰狞,气急败坏地说“吕大人!等会刘彦手下人围堵住这里,你这些话怕是要讲给阎王爷听了!”
吕颐浩並不著急地整理了一下官服,迈步往出走“张遇,本官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人性!”
押著刘彦刚踏出府衙大门,震天喊杀声从街头巷尾席捲而来。
很快刘彦手下人將府衙围得水泄不通,人墙层层叠叠,吼声震彻街巷:“放了二当家!”
“张遇背信弃义,勾结当官的害自家兄弟!有种出来决一死战!”
“快放了二当家,不然咱们鱼死网破!”
张遇当即按刀上前,厉声喝骂“瞎了你们的眼!老子没有勾结官府。”
然后眼神复杂的看了吕颐浩一眼,缓步走下台阶,和刘彦手下的人站在一起,沉声说“吕大人,你给个交代吧!”
有了张遇的加入,身后人潮推搡著往前,吼声更烈:“管他什么官军!今日必须放了二当家,否则咱们拼了!”
刘彦剧烈的咳嗽几声,吐出一口血痰,看著韩世忠,狰狞地笑“你们走不出镇江了!放我们兄弟离开,我保你们不死!”
韩世忠毫不退让地盯著刘彦“你想威胁我?你还不配!”
岳飞突然猛的一枪扫过来,枪打在刘彦腿弯,刘彦惨叫一声,跪在地上。
“还敢动手,杀了他们!”人群暴怒著就要衝上来,韩世忠猛的举起斩马刀,势大力沉的刀锋落下。
“啊…”刘彦的惨嚎瞬间压住了在场的怒骂,韩世忠一刀砍下刘彦左脚。
然后面不改色的看著满地打滚的刘彦,血喷洒的到处都是,周围短暂的沉寂下来。
片刻后周遭乱兵瞬间炸了锅,骚动陡起。前排几人目眥欲裂,嘶吼著挥刀便要衝上前:“杀了这狗官!为二当家报仇!”
韩世忠眼神骤厉,旋身再举斩马刀,刀锋砸在砖石上,溅起火星子,刘彦的右脚打著旋飞了出来。
周围人都懵了,失去两只脚的刘彦像是一条肥大的蛆虫,惨嚎著在地上蠕动,身后带出两条血痕!
韩世忠眼神冰冷的盯著周围人,把刀稳稳架在人群最前面张遇的脖子上。
张遇脖子立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。“我走不出镇江吗?”韩世忠面无表情的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