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瑾听说父亲要去帮师公找寻七十大寿的贺礼,顿时开心不已,也缠著樊义要一起去。
樊义拗不过他,心想也可以带出去见识见识,便由著他一起上路。
三人商议已定,便分头行事,樊义和杜刚带著樊瑾和七名铁剑门弟子一行十人,第二日便下山而行。
一行人由北向南,一路走走停停,不足半月便至庐陵境內。
樊义向人打听得去笔架山还须有半日路程,便带领弟子找间客栈住下,准备些清水乾粮和山上所需一应物事。
傍晚时分,眾人正在客栈大堂用饭,突听得一个轻脆似响铃般的声音叫道:“掌柜的,来一碗扬州素麵,一碟香舂豆腐,一份卤香豆乾,快一些,本姑娘可饿的紧了。”
话音刚落,便见一块银子飞上柜檯。
那客栈掌柜见那纹银足足一两有余,连忙答道:“姑娘里边请,马上就来,小二,快上茶。”
那小二哥麻利的过来抹了几下桌子,一转身便提上一壶茶来。
待他倒茶入碗后,才见一淡妆素裹,明媚皓齿的青衫女子走了进来。
樊瑾正拿一张葱花饼大嚼,听的她吐语如珠,声音又是清脆动听之极,不由转过头向她细望了几眼。
正看的起劲,这女子猛地回过头来盯著樊瑾微微一笑道:“小傢伙,瞧什么瞧,没见过漂亮姐姐么?”
樊瑾一怔,他本是舞勺之年,脸皮极薄,听她这么一说,连忙转过头去,脸却是刷的红了。
好在他这几日赶路皮肤被晒得黝黑黝黑的,红的不甚明显,可却是尷尬之极,一张饼在口中,咬也不是,不咬也不是,还险些咬了舌头。
那杜刚却是个不怕事儿的主,见樊瑾面色尷尬,这小傢伙是樊义独子,大伙儿都挺喜欢他,自然宠得不行,哪能让別人轻易拿捏了?
顿时起了回护之心,脱口道:“你这女子,看看又怎样,还会看少你一个鼻子么?”
那女子道:“本姑娘貌美肤白,却是不怕看的,只是有些人啊,一张脸黑炭似的,只怕是连看的心情都没有吶。”
那杜刚本来肤黑,这几日赶路下来,被晒的更黑,不料却被这女子见了拿来作为笑料。
顿时怒道:“白又怎么了,那只鸡也白,最后还不是要被宰来吃了。”
这时正好从客栈后厨跑出来一只母鸡,通体雪白,可能是被人追的急了,正一拐一拐的向门前跑去。
那女子见杜刚把她和鸡相比,一张俏脸顿时气的緋红,怒道:“我倒看看,到底是谁被宰。”
话刚说完,左手一扬,只见一道虚影“唰”的飞来,直插杜刚左眼。
樊义正在思索这女子是何来歷,突见一只黑物挟劲风从面门飞过,直插杜刚,忙伸手虚空一抓。
刚一入手,便感觉暗器上劲道古怪,忙使出“苍鬆劲”卸去劲力,拿起一看,却是只筷子。
他站起身来,將筷子丟在桌上道:“好一招以劲御物,原来是百花宫的女侠,恕在下眼拙,不知女侠如何称呼?”
他说的不温不火,不卑不亢,中气十足。
那女子见樊义一招便识破她身份,不由奇道:“女侠不敢当,本姑娘正是百花宫何欢。不知阁下是?”
樊义道:“原来是『妙风仙子』,在下铁剑门樊义,有眼不识仙子,还望仙子莫怪。”
何欢道:“原来是北望山的樊大侠,那想必那黑炭似的便是杜刚杜二侠了?”
她故意將『黑炭』二字拖的极长,显然余怒未平。
杜刚见何欢刚才突然动手,早已火大,现在见她又来羞辱,无疑火上浇油,正要发飆,却被樊义挡住。
樊义道:“正是我二师弟杜刚,大家都是江湖中人,何必因一点小事结下樑子,何仙子大人大量,这就算了吧。”
何欢望了望樊义身旁明显气鼓鼓的杜刚,哼道:“本姑娘自然大人大量,只怕有人却不肯。”
樊义转身对杜刚低声道:“师父告诫我们平日行走江湖和气为先,这次下山自然以找玄参为重,师弟切莫节外生枝。”
杜刚听师兄说的在理,他本不是惹事之人,这便点了点头,恨恨的望了何欢一眼,坐下也拿了张葱花大饼,狠狠咬了一口,以泄心中之愤。
何欢见铁剑门一干弟子都面色不善的望著她,早已心中打鼓。
见樊义有心给个台阶,也就借驴下坡,坐下拿双筷子吃起面来。
吃饱后便又向掌柜丟下一锭碎银,要了一间上房,自顾自的上楼去了。
待何欢走后,樊瑾问樊义道:“爹,那百花宫是什么来头,怎的如此不好相与。”
杜刚听得樊瑾相问,笑道:“瑾儿怕啥,有你二师叔在,她敢对你怎样?要不是你爹拦著,我让她尝尝我们铁剑门的『苍鬆劲』是什么滋味。”
樊义忙道:“师弟不得莽撞,这百花宫位於苗疆,其多在滇,黔,蜀,湘一带活动。”
“百花宫主姬水瑶,號称『縴手追魂』,武功深不可测,江湖上少有人见过其面目,与之动手的更是寥寥无几。”
想起方才何欢,又道:“门下多为女弟子,而这些弟子所学庞杂,暗器,用毒,苗蛊,机关无不涉猎,再加上她们瑕疵必报,行事乖张,亦正亦邪。”
说完叮嘱眾人:“惹上百花宫,就等於给自己背了个大麻烦,所以今后江湖行走,还得多加留意。”
樊瑾道:“没想到她长的这么好看,却如此难缠。”
杜刚闻言拍了拍樊瑾肩膀道:“瑾儿也忒没出息,这叫好看么?怎么我觉得她还是和那只白母鸡差不多,哈哈哈。”
话刚说完便惹的眾弟子鬨笑起来。
樊义见师弟又在胡闹,只得暗自摇头,想到晚间还与这“妙风仙子”同住一客栈,便吩咐弟子们谨言慎行,大家吃好便上楼歇息。
好歹一夜相安无事。天刚拂晓,尚有散落星辰隱於天边之时,那何欢便已起来,早早儿出门去了。
待樊义一行起来问起小二哥,才知她早已离去。樊义只当闹剧一场,也没甚上心,等弟子收拾妥当,便向笔架山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