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余何意棲碧山,
笑而不答心自閒。
桃花流水窅然去,
別有天地非人间。
不是人间,却依然人间,这东越雁盪群山之中的雁盪幽谷,便是这人间之中的桃源仙境。
此地战国属楚,三国属吴,今时今日这大明朝的朱家得了天下,这东越便归江浙,名浙江承宣布政使司。
这雁盪群山之上山高路绝,人跡罕至,终年云飞雾绕。
其间毒虫猛兽常有出没,即便是一些胆大的採药人也只敢在半山以下游弋,更別说有人会贸然进山一探幽静了。
只是谁又能想到这群山之间却別有天地?
群山之间有一幽谷,谷中雨雾不扰,四季常春,各种奇花异草遍布穀中,浓香縈绕,彩蝶翩翩。
一代侠医朱彦暉遍寻天下异草,曾到过此地,惊为仙境。
后来为避兵祸,乾脆在这个地方定居下来,自此开山立派,传授医道。
又因此谷中產一奇花,名“迷迭香”,一入暗夜便香溢四方,便將此谷定名为“玄香谷”。
只是这玄香谷供奉的师祖画像却並非朱彦暉,而是另有其人,此人乃是朱彦暉的师父“竇太师”竇杰。
竇杰字汉卿,因任元世祖时昭文馆大学士,太师等职,这“竇太师”的称號便是因此而来。
竇汉卿早年师承王翁、李浩,后从“全真七子”马鈺、丘处机手中学得针灸之术,创出惊世名篇《標幽赋》。
此后,这让朱彦暉扬名江湖的针法便是从这《標幽赋》而来。
竇汉卿一生所学庞杂,门下弟子人才济济,却独传这《標幽赋》於朱彦暉,便是觉得朱彦暉天资聪慧,又虚心好学,日后必能將其发扬光大。
曾有诗云:“余年五十觉笼东,左臂偏枯右耳聋。说道燕城陪手客,此针传授到朱公。”说的便是此事。
而朱彦暉也不负师傅所望,传道解惑之余,又將这天下无双的针法融入武学,创出《玄阴九针》从而闻名江湖。
只是朱彦暉不忘恩师授益,为显后人掛记,便將师父竇汉卿的画像呈於高堂,让谷中弟子日日祭拜,以谨祖训。
玄香谷四阁七亭,松鹤阁居中为正,列位师祖画像便悬掛於此,是为正堂。
左首普济阁,是医药典籍列放之所在,平日里眾人翻阅医典,便须到此阁中来。
右首百草阁,取炎帝神农氏“始尝百草,始有医药”之意,乃玄香谷药材聚集之所。
暄风阁则位於松鹤阁之后,乃谷中弟子医道武学修习之地,暄风阁东南西北四处,分別各一厢院,乃是谷中弟子平日居住之地。
此外,尚有观雨亭、凌云亭、水月榭、碧波榭、飞阁亭、清心榭、听风轩七亭。各自分列谷中。
四阁七亭之外,另有杏林,花海,五彩池,落蝶坡四景。
虽说谷中四季如春,但谷外季节变换之时,谷中四景仍有感应,从而景致有別,是以四景又称“时令景”。
正统七年
松鹤阁中师祖画像之前,三只竖香青烟繚绕,堂前一名俊朗少年正跪在蒲团上磕头作揖。
香炉旁侧,上好紫蟾木打制的太师椅上,端坐著一位皓首老者。
老者身后还有一人也是鹤髮童顏,捋著长髯正目光炯炯的看著堂前少年。
待少年三拜九叩之后,长髯老者道:“凌秋,今日见你神情大好,这些时日里,你修习的『五禽戏』还顺畅么?可有不能融会贯通之处?”
那少年听的相问,忙起身对著老者一揖道:“回师父,弟子自修习『五禽戏』之后,身体已非比从前,已然健壮了许多。”
他说完顿了一顿,又道:“平日饭食也多些,前日里眾师兄还笑弟子,说弟子还长高些呢。”
那老者听凌秋述说,笑道:“如此最好,这『五禽戏』乃三国神医华佗所创,世人皆知其是强身健体的法门,殊不知,这『五禽戏』中还另有一套高深拳法。”
想起当年时,又接著道:“当年祖师还在游歷江湖之时,便以『虎戏十三式』连挫少林达摩院七位高僧而轰动江湖,这套拳法威力可见一斑。”
他说完突嘆息一声:“只是我辈中人,以悬医济世为己任,非好勇斗狠之徒,这套拳法威名便慢慢沉浸下来。”
“如今你师伯將此功法传习於你,从此须当好好研习,日后游歷江湖,可做防身自保的资本。”
凌秋答道:“谢师父教诲,弟子每日研习,自不敢辜负师父师伯厚望,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,还请师父师伯教化。”
那坐在椅子上的老者,此时方缓缓站起身来道:“你说的可是鹰式『鹰视虎步』和猿式『蜂腰猿背』两式中『章门』『伏兔』两穴隱隱作痛,有力不能贯之感?”
凌秋一听,忙道:“师伯目光如炬,正是如此,每每练到这两式的时候,总是手脚软绵绵的,提不起任何劲道,空有其行不得其神。”
“弟子愚昧,苦思不得其解,还望师父师伯点拨。”
老者沉吟一声:“哎,非你愚昧,此节说来话长,我传你『五禽戏』正是为此,你可记起你当日初来谷中之时,是何情形?”
凌秋思索半响,道:“弟子实在记忆不得,后来听师兄说起,好像当时昏迷足足一月有余,是师父耗费数年功力才將我救醒,至於之前,弟子记得是被人追杀逼迫跌落山谷......”
老者挥手一摆道:“此事你已说过多次,我今日便从你跌落山谷说起,你可愿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