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玲儿突然插话道:“怪不得,江湖上人人都嚮往『百花宫』,连半夏师兄也不能免俗,可见这『百花宫』或是女儿国,亦可是盘丝洞。”
汪思雨闻言骂道:“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。”
楚怀云也不理她,又道:“冷师弟这次要去拜访少林,一时半会儿只怕也不能回谷,大可在这段时间好生了解一下武林人物,毕竟日后终將是要在江湖行走,多留意些也无妨。”
“不过这些年来,江湖上太平无事,大家各顾各家门,也没听说那门那派之间有解不开的仇怨,倒是一副太平景象。”
眾人又聊得一阵,见为时不早,便各自回房睡去,虽是一些閒聊,倒让冷凌秋对这江湖各派有个初步了解。
想起楚怀云所说的江湖人物,武功招式,各派特点,而自己门派乃是以医术见长,正好可在这太平盛世中一展手脚。
想到此处,忽就想起师父所传针法,便又拿出《玄阴九针》细看起来。
那“九针”图谱他已翻阅多次,第一篇“经络”早已熟悉,只是图中所画隱脉,看似清晰连贯,却无跡可寻,既然参研不透,只好死记下来,或许日后有所领悟。
第二篇“隱穴”却略有不懂,只见那图谱上密密麻麻全是穴位,除去平时所知的穴位外,还有一些却是闻所未闻。
如手臂上的“天泉”穴之下还有“辰宫”,锁骨处“云门”之侧另有“化商”这些都是未曾听过的穴位。
冷凌秋心想:我对一般的筋脉穴位早有了解,可这些穴位却从来不知。
以前在谷中之时,翻阅医书典籍不下百套,却从未发现有这些穴位的存在,不知这些穴位可有作用?
他好奇心起,便取出“素问”针来,按图谱所注“辰宫”位置,一针扎入,然后感受这穴位变化,待一炷香之后,冷凌秋不由大失所望。
银针刺入之处,除了有一丝轻微皮肉痛之外,再也感受不到其他变化,他心性执著,自是不肯就此罢休。
又找到“化商”一针刺入,这一刺和刚才一样,依旧没有太大感觉。
不禁心道:按常理讲,这身体上的每处穴位都各管控一些脉络,一旦用针刺入,或麻或痒或酥或痛,总有不一样的呈现。
为何这些隱穴用针刺入后,却无任何异样?也不知这些穴位究竟有何关联?
正想得入神,突然身体一麻,好像有一道闪电击中身体,从“辰宫”流过“化商”后便消失不见,转瞬即逝。
冷凌秋只道是错觉,但那种有东西流过身体的感觉却异常真切,顿时精神顿起,又在“少隱”穴中扎了一针,然后静待变化。
果不其然,不多时又是一股热流从“化商”流向“少隱”,这次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,不过也就一瞬,之后便归於平常,再无异样。
如此发现,倒令冷凌秋兴奋异常,便乾脆又按图谱位置,把全身各处隱穴七十二道一一扎了个遍。
他平日钻研穴位,是以用针其准,每扎一处穴位,那股热流便从上一个穴位流向新的穴位。
但流过之后,身体依旧如初,除了被扎的地方有些刺痛之外,身体上却感受不出丝毫差別,既无血脉阻塞,也不能活气益血,不由有些气苦。
心想这些隱穴一不管经络,二不管气血,那他们到底是有什么用处呢?思索一阵皆无头绪,不由坐在床上发起呆来。
他曾问过楚怀云她们这“玄阴九针”其中奥秘,哪知这三个女子都异口同声,言称未曾见过这图谱。
聂玲儿还说他爹偏心,这等秘笈为何只传冷凌秋不传给自己,莫非还有“传男不传女”的说法?
这让冷凌秋也百思不得其解,毕竟师父曾言:这玄阴九针並非是什么不传之秘,玄香谷中人人都可翻阅修习。
但为何她们却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秘籍?总不能是师父有什么事瞒著自己吧?难不成真是聂游尘偏心,只把这秘籍传给了自己?
眼见思索无果,便不再想其他,待今后回到谷中,定要问一问洛师兄,看师父有没有也传过他这本秘籍?
这时桌上油灯渐渐暗下,他隨手便想用针脚去拨弄一下灯芯。
手还未到,顿时想起,我这套“素问”银针乃是“北海玄铁”铸就,怎可用这治病救人的银针来挑弄这油腻之物,这不是暴殄天物么?
但隨即又想,我就是拨弄一下也无不可,谁说银针便只能用於针灸?不能用著其他?想通此节,幡然醒悟过来,祖师標註这些隱穴,必然另有深意。
说不定这些穴位,也並非用针之处,乃是用於其他也未可知,他心思活络,想到此处,顿时暗笑不已。
自己井底之蛙,认为穴位皆可用针,还以身相试,搞得全身上下全是针孔,又痒又痛,真是可笑至极。
不过既然不知这些穴位有何作用,不如也一同死记下来,或许今后尚可用到。
他原是杨府伴读,自幼便喜读书写字,对经史子集亦能过目不忘,何况这区区七十二处穴位的位置?
再加上刚才以身试穴,这些穴位都已用针刺过一遍,自然印象深刻,默记两遍便烂熟於心,然后收好图谱,便沉沉睡下。
睡不多时,又梦见那条小蛇在身体游走,冷凌秋虽在梦中,却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。
这种情况之前在《黄帝八十一难经》中有过记载,书中称这种明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情景称为“清明梦”。
他自从那日梦见这小蛇之后,后来几乎每次睡觉都会做起这个梦来,起初屡屡惊醒,到后来业已习惯,所谓“积梦还醒,无为然也”谓之“清明”。
只是今日这小蛇和往日又有所不同,往日畏畏缩缩,慢慢悠悠的游走,今日不但体型长大一些,连胆子也更大了,在体內昂首阔步,横衝直撞。
只是那小蛇几次欲进丹田,皆和之前一样被炸雷劈走,现下倒也学了个乖,再不进丹田一步。
待那小蛇过“气海”便转入“东门”顺腿而下,转悠一阵,似迷路一般,又原路折返,如此反覆,四肢百骸都被它游走一遍。
游走之后酥畅坦然,倒也没呈现任何不妥之状。
冷凌秋忙碌一日,身困人乏,睡意已深,乾脆不去管它,只管放空思绪,双目紧闭继续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