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思雨也道:“既是游玩,自然隨意一些,怎能如此兴师动眾,还坐什么轿子?”
祁鈺见她二人同时阻拦,也觉不妥,伸手挠了挠头,呵呵一笑,道:“姑娘说的极是,在下心中高兴,乱了方寸,呵呵……”
转身又对那几个侍卫道:“你们暂且回去吧,有樊將军在,大可放心。”
说完又对樊忠嘻嘻一笑:“樊將军,可否愿意一起畅游姑苏美景?”
樊忠身具护卫职责,哪能说“不”,只好默不作声,一脸无奈。
姑苏城古称平江,南接嘉兴,西抱太湖,青柳垂杨,湖光山色,皆似画卷。
一行五人轻装简出,游白公堤,逛狮子林、歇沧浪亭,一路下来,鶯歌珠语,笑声不绝。
祁鈺竭力尽心相陪,他言语幽默詼谐,出口成趣,每每把三女逗的哈哈大笑。
便连樊忠,也被他感染,不时参和几句,其中对汪思雨更是呵护备至,照顾有加。
楚怀云和聂玲儿瞧在眼中,不时悄声打趣,將汪思雨弄得双颊緋红,映霞成晕。
大家都是少男少女心性,倒也意趣斐然,眾人游至华灯初上,月饮江波时才尽兴折返。
回到济安药铺已是月上枝头,祁鈺恋恋不捨,若非三女推阻,只怕还想逗留。
便在此时,突见樊忠伸手一阻,凝神静气,紧握单刀,喝道:“何人在此鬼鬼祟祟,还不现身?”
话音刚落,只见屋脊上一道黑影,冲天而起,那人一动,樊忠刀光乍现,一式“潜龙出水”单刀脱手而出。
那人一声轻呼,扭腰收腹,单刀插身而过。
汪思雨眼明手快,跃起一掌击出,那人不敢恋战,还了一掌便倒飞而去,几个起落,便已消失不见。
樊忠只怕来人“调虎离山”不敢追击,捡起单刀,只见刀上一丝血跡,已將刀刃染成暗红。
楚怀云暗叫不好,忙推门而入,只见药铺之中一片狼藉,显然被人倒腾翻挪过。
祁鈺勃然大怒,道:“定是东厂那些阉人所为,简直胆大包天,待我回京,看不好好收拾这帮阉奴。”
几人回屋清点,只见东西杂乱,倒也不曾少了什么。
楚怀云心想此事只怕和血衣楼有关,便问道:“祁公子,你可知道,江湖上有一门派,名为『血衣楼』?”
祁鈺面现惊愕,道:“我少有出京,对江湖上的事一知半解,这『血衣楼』之名,却从未听得。”
眾人一阵沉默,突闻那樊忠道:“『血衣楼』乃永乐帝所创立的东缉事厂,可隨意监督缉拿臣民,民间猜测,或许是和建文帝失踪有关,目的便是追查其下落。”
“二十年前,『血衣楼』隱匿江湖,留下的卫所便是如今的东厂,东厂负责侦缉监督京中百官,『血衣楼』三字是江湖中人所称,並非是其真名。”
他一说完,眾人皆惊异地望著他,心道:“这只怕是从见他以来,说过最多的话了。”
楚怀云又道:“那如此说来,这血衣楼便是东厂了,只是叫法不同罢了。”樊忠闻言,便微微点头。
楚怀云又道:“可是,近日来,江湖上出现一新门派,名字便是『血衣楼』,此派一现江湖,便兴起一股腥风血雨,或吞併,或剷除,现已横扫大小帮派十余个,派中人物神秘莫测,却不知是否和东厂有所瓜葛?”
她想昨日太湖水寨被血衣楼攻打,今日东厂曹少吉便找上门来,故而有此一问,却料樊忠听完,只微微摇头,以示不知。
聂玲儿道:“这还用说,肯定是互相勾结,蛇鼠一窝,不然为何和我们这般过不去?三番五次前来捣乱?”
汪思雨道:“或许只是巧合,也未可知。”但想到昨日冷凌秋才去少林,顺道为太湖水寨送信,今日东厂便上门要人,如此牵强理由,只怕连自己都说服不了,只得微微一嘆。
祁鈺见她眉头微蹙,便如凝雪锁梅,雾罩秋波,心头不忍,便道:“此事容我细查,今天时日不早,三位姑娘早些歇息罢,待会儿我命侍卫过来守护,晾那贼人不敢再来。”
汪思雨见他古道热肠,无微不至,不由笑笑道:“真是有劳祁公子,让你费心了。”她这一笑犹如春回大地,冬梅齐开。
祁鈺抬头一见,顿时望得痴了,汪思雨见他神情呆滯,眼热若火,顿时双颊生晕。
忙转身侧头,心中微微一动,直如飘花落水,泛起一片涟漪。
祁鈺见她侧身而去,才觉失態,忙拱手告辞而去。
稍时,果然看见一队护卫,鱼贯而来,三人替那些护卫备些茶水点心,任其取用,一阵忙碌之后,也觉天色不早,便要准备回房。
此时聂玲儿突道:“这祁鈺公子,定是皇亲国戚,而且身份想来还不低,否则怎会將皇帝身边的护卫也能借来?我看他今日对汪师姐照拂有加,莫不是动了什么歪心思?”
其实今日接触下来,不光聂玲儿,连楚怀云和汪思雨也都觉察出异样来,大家都是心思玲瓏之人,又岂能感觉不到祁鈺的热情举动?
不过楚怀云到底沉稳些,只道:“这些京中的王孙子弟,平日见多了大家闺秀,初次见到我们这些江湖女子,自然是耳目一新,但其中情意能有几多,谁能知晓?”
“所以他对汪师妹献的那些殷勤,大家看看就好,切莫放在心上。”
聂玲儿闻言点了点头道:“楚师姐说得极是,但若是有朝一日汪师姐真的嫁入豪门,手握通天权势,你说她一享荣华富贵,会不会就把我们两个忘了?”
说完对著楚怀云挤眉弄眼。
汪思雨在一旁听得真切,知聂玲儿又在哪里打趣。
没好气的道:“等我今后真有了通天权势,定要把你这小妮子收著丫鬟,每日给我捏脚捶背,端茶倒水,若做的不如我意,便是一顿鞭子伺候,打得你爹都认不得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