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不同是此画左上角中尚有题跋,眼看那题跋颇为显眼,写的是《农耕伐渔图》几个字,落款为龙阳子。
看那字银鉤铁画,苍劲有力,与那画中笔法倒有异曲同工之处。
冷凌秋左看右看,也看不出什么端倪,如果说这画与自己怀中那画乃是同一幅,却又上下不接,左右无源。
除非这图是画中左上角,而怀中的便是右下角,否则两幅图之间怎会全然没有联繫?
只是这话却不敢说与成不空听,毕竟自己受人所託,如果贸然拿出,便是失信於太湖水寨。
冷凌秋看了一会儿,瞧不出所以,只得对成不空摇头道:“前辈这东西,我也看不出什么,如果找齐这画的另外部分,也许可知一二。”
成不空一听,不由大失所望道:“这画边缘整齐,明显被人故意劈为几段,如能知道其余几幅的下落,以我老偷儿的身手,自然不难获得。”
“只是现在不但不知道下落,便是连这画的来歷都不清楚,却又从何下手?看来这大宝贝註定和我老偷儿无缘了。”
说完遗憾之情,溢於言表。
冷凌秋心想:这血衣楼荡平太湖水寨,是为了得到我怀中的画卷,而这次翎羽山庄又说这《农耕伐渔图》中藏著一个大宝藏,可是这画也不知有几幅?又都下落何处?
说不定这次血衣楼重现江湖,便是为这画卷而来。
我虽不问江湖事,但这次帮忙送信,只怕已经捲入这场纷爭,看来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將此画送到少林去,否则自己只怕会越陷越深。
他一想到此处,便对成不空道:“不知前辈接下来有何去处?”
成不空嘿嘿一笑道:“老偷儿四海为家,天下任我逍遥,哪里都可去得。”
说到这里突然肩膀一痛,乃是箭伤发作,便又无奈道:“不过这次被邓百川这廝射了一箭,又无解药,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治好箭伤再说了。”
冷凌秋听后面上惭愧,道:“都怪晚辈学艺不精,不能为前辈祛除余毒,实在惭愧得紧。”
成不空摆一摆手:“哪儿能怪你,这次中箭之后,我强运內力,箭毒早已遍布全身,你能將毒聚集一处,保住我这条老命已是不错。”
“你有这等医术,便是放眼江湖,也无几人能做到,足见聂老儿对你器重。只怕已將一身所学都倾囊相授了。”
他一口一个聂老儿,冷凌秋起初听得极不顺耳。
但见他连皇帝也叫老儿,自己也称老儿,便知他是顺口而为,也不再计较。
他见成不空心境豁达,对他信任有加,而自己却对他隱瞒,心中挣扎不休,也不知该不该將怀中画卷讲给他听。
正当冷凌秋內心煎熬不已,又听成不空道:“小兄弟接下来可是要去何处?”
冷凌秋笑道:“前辈一口一个小兄弟,怎教晚辈担当得起?还是叫晚辈名字吧。”
便將自己姓名向成不空说了。
岂料成不空两眼一鄙,道:“聂老儿一生畏畏缩缩,教出个徒弟也如此不洒脱,守著这些礼数教条,能当饭吃么?我觉得和你投缘,叫你一声小兄弟又有何不可。”
冷凌秋被他一顿数落,也起了性子,道:“既然这样,便隨你叫了,只要你不怕乱了辈分,我还怕啥?”
成不空笑道:“这就对了,人在江湖,何必自己跟自己订那么多规矩,隨性逍遥,岂不自在。”
他这一说,倒让冷凌秋也少了许多约束,瞬间觉得和这老人亲近了许多。
便將自己身无內力,去少林求学“易筋经”的事向成不空说了。
成不空听后摆了摆头,口中直呼:“看你天资根骨都乃上上之选,却不能凝聚內力,可惜,可惜了。”
说完又想起一事,道:“我正好要去临江见一位老友,既然你去少林,那我俩倒可以共走一程。”
冷凌秋见两人还能同走一道,便笑道:“如此最好不过,既然这样,事不宜迟,我们这就上路吧。”
两人出门,冷凌秋牵出白羽,对成不空道:“此去路途遥远,不如让我去为你买匹马儿,也能帮你省下不少脚程。”
成不空先是一愣,隨后哈哈大笑,直笑的喘不过气,顿时把冷凌秋看得愣在当场。
只见他边笑边道:“小老儿走南闯北,愿为我买马儿的,你却是第一个,哈哈......哈哈哈......”
说完拍拍冷凌秋肩头,感谢道:“你的心意我领了,不过我不善骑马,你上马先走吧,不必等我,我自然会跟来。”
冷凌秋被他笑得莫名其妙,道:“我这马儿名唤白羽,可是千里良驹,跑起来发疯儿似的,你怎么赶得上?”
只见成不空收起笑声,可那眼中分明笑意更盛,道:“你走官道,要绕不少路程,我抄小路,自然可以后发先至,你要不信,要不要我们比比?”
冷凌秋本被他笑得莫名所以,又见他要来比谁快,心中来气,道:“这可是你说的,我就不信,你能比我马儿快,你可是能飞的么?”
成不空却不说话,眯起双眼,右手一伸,做个“请”的动作。
冷凌秋犹自不信,口中“哼”了一声,翻身上马道:“此地隔蒙城约一百五十里,你既然要比,那我们就比谁先到。”说完一拉韁绳,白羽如飞而去。
跑出一箭之地,冷凌秋回头一瞧,哪里还有成不空人影?
心头一动,暗想道:“他是神偷,独来独往惯了,定是不愿与我一起走,才想出这法儿来誑我,可笑我还替他买马儿,真如聂师妹所说,我是个大呆子,不过既是萍水相逢,这样各走各的也好。”
胡思乱想一阵,便策马往蒙城而去。
那白羽昨晚休息够了,今儿更是劲头十足。
冷凌秋骑在马上,只觉耳畔生风,如腾云驾雾一般,走了几个时辰,那蒙城已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