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水瑶见苏媚儿走远,轻嘆道:“农耕伐渔图,你终究是重现人间了,冷泫啊冷泫,你当年誓死不说,即便家破人亡也要为他把守秘密,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,今日时过境迁,又有谁来为你把守这个秘密?”
说完蹙眉顿足,望著远处的山影,回想起曾经的过往,恍如昨日般歷歷在目,而如今物是人非,只觉伤怀不已。
却说冷凌秋和路小川吃饱喝足,开了两间上房,便各自回房歇息,只是冷凌秋今日遇见故人,兴奋不已,翻来覆去皆不能入眠。
回想起今日无意中跃起丈高,顿时惊起,暗想道:我全身皆无內力,可普智和尚却说我天脉已开,这天脉又怎生修习?完全不得其法。
自从那日用银针度穴之后,全身没有半分变化,依旧如常,今日突然跃起丈高,也不知是如何缘故?
如果能见到师父就好了,有他在也可以问个究竟。
他闷头想了半天,一切皆无头绪,又揣测道:师父在我出谷之前传我《玄阴九针》,还说这功法在谷中並非什么秘辛,而师姐她们入门比我早那么久,为何夏师叔不將这功法传给她们?
大家都是玄香一脉,所学功夫都是同宗同源,难道还要分而授之?
既然如此,为何她们连这功法听都没有听说过?还是说是夏师叔所学武功和师父师伯各不相同?
师父单单给我临摹一份这秘籍,其中必有深意,无奈自己资质愚钝,怎么都想不明白,那书中脉络,我虽早已牢记於心,却不知有何用处?
还有就是太湖水寨这几日怎么样了,也不知普贤和尚有没有救出太湖水寨之人?
如今已过去这么些天,只盼太湖群雄都好好的。他对陆峰和太湖群雄颇有好感,是以一直惦记著他们能安然无恙。
想到太湖,顿时又想起聂玲儿来,以前大家常常待在一起,倒没觉得异常,这一旦分开几日,倒是颇有些想念。
回想起两人在玄香谷中吹笛的时光,恍如昨日,也不知她们在太湖如何,如今太湖事了,她们会不会有所逗留,等我通知了杨大人,是去太湖找她们呢,还是先回玄香谷?
他只觉脑中有数不清的疑惑念头,起初无法入睡,这一番胡思乱想,脑中更如乱麻缠绕一般,想不通理还乱。
不过当所有事情都乱成一团时,反倒释然,今日想不明白便明日再想,相信总有一天这些问题都会有答案。
如此一来,心境也渐渐放鬆了些,居然也渐渐睡著了。
只是一睡著便做梦,一做梦便梦见那条蛇,梦的多了,便习以为常,仿佛这蛇就是梦的一部分,而做梦又是睡觉的一部分。
只是今日那蛇已不似往日那般凶猛,反而趋向柔和,以前梦中那蛇是越长越大,今日梦中这蛇,却是越来越长,长的足以在体內缠绕一圈。
当蛇头和蛇尾接近交替之时,那蛇便在体內转起圈来。
开始时慢慢悠悠,渐渐地便越来越快,后来快的都感觉不到它在转圈,就像是呼吸,谁在睡觉时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?
都能感觉,却都不能感觉,呼吸是一个人活著最基本的特徵,人活在气中,那气澄澈无形却又无所不在,目力虽不可视,但你知道它充斥著天地之间,唯心能触。
而冷凌秋体內那蛇,现在已是无形,却在体內又无所不在。
用心感受时,它在运转,无意之时,便又化为无形,它运转时所发出的劲气,已遍布四肢百骸。
等他这一觉醒来时,只觉耳聪目明,思维清晰,全身精力充沛异常,比睡上一觉回笼更舒坦,更愜意,把昨日行路的疲惫也一扫而光。
冷凌秋只道天亮,想著今日还要赶路,便起床穿衣,抬头一看,只见那月亮正掛在枝头,看那位置,只怕刚过子时,不由愣住,心道:“莫非我还在梦中?”
这时隱约听见外面传来“梆梆梆”三声更响,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叫道:“子时三更,平安无事。”
冷凌秋这才醒悟,自己並非做梦,顿时纳闷不已,原来才刚到三更,怎感觉这一觉睡了那么久。
他哪知道体內隱脉初成,已然暗中运转不休,休息一个时辰便可抵以往睡上一夜,若是运转自如时,便是不眠不休,也无大碍。
只道是刚才睡的香甜,全然忘了时间,便又倒下,拉过薄被,蒙头大睡。
睡至五更,又悄然醒转,见天色灰濛,东方发白,便穿衣束髮,下楼而来,心想路小川定未起床,不如先去买些早饭,再回来叫他不迟。
刚一下楼,却见路小川坐在堂中桌前,桌上两副碗筷,一大碟白面馒头,那碗中稀粥热气渐散,显然等候多时。
顿时笑道:“我还说今日我也算早起的,没想到路兄弟比我还早。昨晚可睡的还好?”
路小川面无表情,吐出两字:“还好。”
冷凌秋拿起筷子,夹了一个大馒头,道:“路兄弟如此周到,那我便不客气啦。”说完大咬一口。
路小川道:“你对我何曾客气过?”
冷凌秋听他也会打趣,这是何等难得之事,笑道:“路兄弟也会开玩笑啦,我去看看外边的太阳,到底是从哪一方出来的?”
说完拿著一个大馒头便往外跑,刚出门外,又瞬间折返,道:“天太黑,看不清楚。”
说完见路小川脸上已隱现笑意,顿时哈哈大笑不止。
二人用罢早饭,想著今日还有一段路程要赶,冷凌秋便牵出白羽,两人一马,一道便往徐州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