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舍荒凉旧固陵,
汉王城对楚王城。
徐州烟火连丰沛,
天下还来屋角爭。
徐州,古称彭城,此地自古便是北国锁钥,南国门户,乃兵家必爭之地。
帝尧时彭祖建大彭氏国,徐州称彭城自始起,当年西楚霸王项羽便於此地大败刘邦,逼迫刘邦退至滎阳便是在之地。
三国爭霸时,曹操迁徐州刺史部於彭城,彭城自此称徐州,为华夏九州之一。
大明一统时,徐州便属凤阳府,直隶京师。
徐州城內有一客栈,名曰“望归”,坐北朝南,立於街西,楼前便是市集。
冷凌秋和路小川便是暂时在此落脚,他二人已到徐州两日,却不见杨士奇一行踪影,也不知他们走到何处,眼看迟迟等不来人,不禁有些焦急。
这日,冷凌秋无所事事,便下楼探问。刚出屋来,便听得门前街口一阵喧譁。
抬头一看,只见临街口处熙熙攘攘,聚满了围观百姓。
伸头一探,见人群之中走来一队军马。开道之人身著飞鱼服,腰悬绣春刀,乃是朝中锦衣卫特使。
后面来人神情肃严,高举“肃静”“迴避”官衔牌。军马之中,一顶黄伞软轿由四人轻抬前行。
软轿之旁一匹高头大马,马上之人鞍掛铁胎弓,手提乌鞘鞭,正向轿中之人悄声说话。
后面则是隨从护卫一干人等,冷凌秋一见,心中一喜,暗道:“终是到了。”
这时只听城东一声锣响,一行人当街而出,当头之人头戴玄黑乌纱帽,身著紫乌圆领衫,正大步流星往软轿行来。
还未及前,那人便当街一拜:“学生张义,今闻首辅大人荣归故里,途经属下所治之州郡,特来迎接,並以薄酒一杯为大人洗尘,还望大人念昔日旧情,移步『苍云楼』。”
前队之人见是当地州官,连忙策马回报,稍时便回道:“杨大人抱恙在身,不宜透风,这『苍云楼』乃喧囂之地,还是免了吧,如果大人方便,不如直接去大人府上可好?”
张义一听回传,忙满脸堆笑道:“这个自然最好,大人愿下榻寒舍,自是求之不得,学生这便引路。”
说完便带著这队人马往张府而去。
冷凌秋见那张义热情款款,本以为杨士奇要现身相见,没想连声音也没听得一句。
便向身旁一摊贩问道:“这张义是何人?怎对杨大人如此热情?”
那摊贩呵呵一笑道:“公子定是初到此地,这才不识得张大人,这位张知州乃是杨大人门生。”
“当年他中进士时,杨大人便是主考官,张大人深以此事为荣,常常掛在嘴边,这事早已传了开来,是以这徐州城中的百姓,大都知晓。”
冷凌秋心道:“原来如此,杨大人辞官回乡,一身无权无职,只怕人走茶凉,还有谁愿意对他巴结奉承?今日一见,这张知州倒还是重情重义之人。”
他见杨士奇进了张府,定然会停留一段时间,现在天色不早,只怕今晚便不会再走。
不如今夜便去通知杨大人,前路险阻重重,让他有个防备,小心为上。
只是杨大人身边护卫极多,倒是不好近前,还须想个法儿才是,想著路小川还在楼上,倒可以问问他的意见,说不定还可想个好招儿。
他边想边往楼上走去,却发现路小川房中空无一人,也不知跑哪里去了,冷凌秋无奈,乾脆坐在房间等他。
怎料到那路小川至戌时方才回房,冷凌秋一见,忙问道:“路兄弟,你这一下午都跑哪里去了?可让我好等。”
路小川道:“我去查看了下周遭环境,这徐州城內一日之间多出好些江湖人物,我怕会有事发生。”
冷凌秋一惊,忙问道:“可是与杨大人有关?”
他最是担心杨士奇安危,早已心悬於此,路小川答道:“这还尚未可知,不过万事小心为上,你与杨大人有旧,当可早些通知为妙。”
冷凌秋道:“我正为此事找你相商,我已多年未见杨大人,也不知他还能不能认得我?你说,我该怎样去见杨大人好些?”
路小川微一沉吟,道:“若要进这张府,倒是不难,只是我与他素不相识,所说的话他也未必肯信,不如你便以杨僮身份前去求见,说不定当有奇效。”
冷凌秋一想,此话说得也是,与其旁敲侧击,反倒不如直来直去更让人信服,当即整理衣衫便要去张府求见。
正要出门,却见路小川欲言又止,不禁笑道:“路兄弟可是还有话要对我说?”
他与路小川相处这几日,早已將他脾性摸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