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凌秋无事之时,便在房中细看《玄阴九针》,只是那秘籍到底高深,他看来看去也不解其中奥秘,只会徒添惆悵。
樊忠见他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医术,不禁说道:“没想到你针法如此嫻熟,大可和宫中叶御医一较高下了。”
冷凌秋奇道:“叶御医?他医术很厉害么?”
樊忠笑道:“既是御医,自然是有过人之处,不过却很少见他诊病,自他来到宫中,每日为圣上调理身体。”
“万岁爷此前身体不佳,虚弱多病,在他的调理之下,如今看起来倒是比以前健壮多了。”
冷凌秋想起那年大师兄进宫送药之后,便一直留在宫中,也不知这叶御医是否便是他,遂问道:“这叶御医可也会针法?”
樊忠嘿嘿一笑:“自然会的,当年太后之疾,便是他调理,每日针灸推拿,才能多延得半年之寿,圣上见他颇有本事,便留他在宫中当差,直至今日。”
冷凌秋一听,心道:如此说来倒是八九不离十,此人当是叶师兄,只是樊忠难道不知他也是师从玄香谷?难道大师兄还须在宫中隱藏身份?
便试探道:“不知这叶御医师承何处?名字叫什么?”
樊忠道:“我只是殿前一个护卫將军,哪能打探他师承来歷,你问这做什么?可是想找他比试医术么?”
冷凌秋呵呵一笑:“我这点粗浅医术,怎能和宫中御医相比,樊將军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大师兄叶逢春自从那次进宫之后,才和他见过两次,每次说不了几句又急冲冲地走了。
只说是有师命在身,也不知他到底在做些什么。
如果说这叶御医便是大师兄,倒能解释得通。
能在宫中为御医,看来大师兄医术果然了得,日后还须多多向他討教才是。
想起叶逢春,顿时又想起洛半夏和楚怀云他们来,想必也已经回谷了吧。
师妹聂玲儿上次將我绑了偷跑出谷,这次回去定会被师父狠狠责罚一通。
想起聂玲儿满面苦楚,瀅瀅欲泪的表情,冷凌秋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笑意来。
这时又见樊瑾喜滋滋的跑进屋来,眼见冷凌秋嘴角含笑,忙叫道:“冷兄弟你这是怎么了,青天白日,还在笑盈盈的做美梦么?”
又见樊忠正在一旁,悄声道:“原来二叔也在,真是最好不过了。”
樊忠道:“有什么好的?”
樊瑾笑道:“昨日见二叔对萧铁手那几招,好生玄妙,不知二叔可愿传授给我?”
樊忠苦笑道:“这都是我在战场上用血肉换来的经验,你没上过战场,便是传给你,也使不出其中精要所在。”
樊瑾一听,顿时气闷,嘆道:“哎,还亏得我今日去后山猎了几只野兔、野鸡来孝敬二叔,没想到你还藏私,有好招儿也不教我。”
樊忠哈哈大笑道:“既然如此,便教你几招罢,免得等下吃肉时,下不去嘴。”
樊瑾听他愿教,顿时欢欣鼓舞,一拽冷凌秋道:“你也一起来学学吧,说不定日后还有用的著的地方。”
冷凌秋怎禁得起他这一拽,身不由己,便隨他踉蹌而出。三人来到那日樊瑾舞剑处,只见他早已架好柴火,只等烤食。
樊忠问道:“你爹呢,他怎么没来?”
樊瑾答道:“我爹和二师叔、三师叔被师公叫去了,定是有事要说,且不管他们。”
说完便將那拨好洗净的野味,上架烘烤。
樊忠见状,也不多问,还真向二人教起拳法来。
只听他道:“我这套拳,也没什么高深之处,皆是临敌发挥,其中並无章法,更是连名字也没有,目的呢,也只有一个,便是打倒对方。手、肩、肘、膝、臀皆是攻击之武器。”
说完便將如何使用这些关节一一演示一遍。
只是他这功夫全靠找出对手破绽,再加反应迅捷,方能制敌,均是搏命之术。
樊瑾和冷凌秋二人未见过战场上的血腥残酷,又怎能理解到樊忠这套拳法的初衷。
樊忠又道:“战场杀敌,无所不用其极,別说掌法拳法,便是手撕口咬也可。只要能打倒对方,保得性命即可。”
他说完此话,突然眼望晴空,目光深邃,似陷入往日戎马生涯,阵前廝杀之景。
樊瑾见勾起他征战往事,也豪气道:“他日若有异族犯我中原,我定当如二叔般从军报国,跃马横刀,便是血染沙场也在所不辞。”
樊忠听他豪言壮志,回身大笑道:“瑾儿此言,深得我意,热血男儿,自当以天下大义为先。”
说完想起自己当年从军的情景,又道:“不过此时你爹定不会答应,你是他的宝贝独子,他又怎愿意让你去过那刀尖舔血的生活。”
樊瑾却道:“在江湖上廝混不也一样刀尖舔血?若是真有那时,我定会和二叔一样驰骋沙场。”
樊忠见他也有从军之心,只是此事被樊义知晓,定会怪他从中攛掇,两兄弟间说不得又会留下隔阂。
当即不再多言,只扯下一条鸡腿道:“日后的事,日后再说,至於今日嘛,还是大快朵颐为先。”说完便大嚼起来。
冷凌秋怎知他见透了战场上尸横遍野、血流成河,心中已有厌战心思。
还道他洒脱豁达,一身热血,来得快,去得也快,便不想再惹他勾起往事,挑了些轻鬆话儿解烦。
三人围坐一旁,手抓烤肉,顿时香飘四野溢山涧,津满唇齿涎三尺。
又过得一日,冷凌秋因心结所扰,执意下山而去,樊瑾留他不住,將他送到山下。
面对这位曾经共陷囹圄朋友,樊瑾温言相告:“冷兄弟,父仇固然该报,但还须找准时机,切莫义气用事,你我一见投缘,日后若有难处,当可来寻我,我不敢说铁剑门会为你出头,但我樊瑾定会炙诚相待。”
冷凌秋知他一片热忱,也不须再说些交心言语。
只笑道:“樊大哥放心,日后我定来寻你,昨日那烧烤野味,我可还没吃够呢,下次见面时,你烤肉,我买酒,咱们好好大醉一场。”
说完对樊瑾胸膛一拳,道:“今日话不多说,来日待我报得大仇,再来敘话不迟。”
说完牵过白羽,翻身上马,两腿一夹,白羽风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