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京已有半月,若是真心相待,又岂能书信亦无一封?
但即使他信口开河,言而无信,自己也无所谓,只是不知为何,自从和他分別以来,时不时的会止不住的想起他。
想起他的音容笑貌,还有说风趣话时的摇头晃脑。
想起那一晚,他的信誓旦旦,他的发自肺腑。
那是叶逢春从来没有给过她的態度,两相对比之下,她甚至都不知道叶逢春心中所想。
他现在好像变得沉默了,就像是把自己藏起来了一般,她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,他也不说给她听。
但是他的態度冷淡得很明显,她二人同门相处这么久,有些事情即使不说,也是能感觉出来的。
他的这种態度如果不是刻意的疏远,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別的理由。
所以她的心便渐渐的偏向了朱祁鈺,偏向了这个大胆且热烈的人。
她也知道两人之间的距离,门第之念便是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,身份差別又岂是两情相悦便能轻易弥补的?
她不是聂玲儿,朱祁鈺也不是冷凌秋,他是王爷,是皇帝的亲兄弟,他的妻子是要做王妃的。
他们中间不禁隔著千千万万世人的眼光,还有今后要面对的侧妃和侧室。
汪思雨不敢想的太多,她好不容易从叶逢春那里走出来,不想又如此轻易的陷了下去了,她怕自己今后陷得太深时,再想抽身亦不能够。
她没有楚怀云的温婉,也不像聂玲儿的盲目,她要冷静,冷静的选择自己將要走下去的路。
只是每每一想到朱祁鈺看她时那灼热的目光,她的心又何尝冷静得下来?
正当二人无话之时,却见楚怀云飘然而至。
见她二人在此倚栏听风,不由嗔道:“你两个死丫头,我找遍谷中大半处,均不见半个人影儿,谁料却藏在此处?呼......快累死我了。”
说完喘气不已。
聂玲儿见她双颊嫣红,鼻尖冒汗,忙问道:“师姐这般著急找我们,可是出什么事了么?”
楚怀云两手为扇,不停扇风,边喘息边道:“京城来人了,好像是位將军,我寻思此事多半与汪师妹有关,这才来寻她,谁知跑遍谷中均不见她身影,哪知你俩倒好,在这听风轩吹风拂笛。”
汪思雨一听是京城中人,想起那夜朱祁鈺所说过的事儿来,心中微动,莫非真的是他安排的么?
聂玲儿忙问道:“来人是老是少,人在何处?”
楚怀云道:“是位老將军,现在正和师父、师伯在松鹤阁敘话。”
聂玲儿一拉汪思雨道:“走,一起去听听。”
汪思雨惴惴不安,有些无所適从,喃喃道:“这不太好吧,如真有事,师父自然会派人来叫。”
聂玲儿知她心意不定,劝道:“听听也无妨,要是真为你而来,等下找不著你,还不被师父骂死。”
这夏紫幽对她三人颇为严厉,平时一张脸上便是被冰封住一般,聂玲儿以前不觉,但自从被禁足之后,颇有些怕她。
再说这事她也颇为关心,便手上用力拽著汪思雨跟著楚怀云往松鹤阁而去。
松鹤阁离这不远,转瞬便至,三人还未近前,便听得阁中有人高声谈笑,楚怀云忙止住脚步,对二人做个噤声之势。
聂玲儿知她主意,遂拉著汪思雨悄声靠前,只见三人躡手躡脚,行至窗边偷听。
只听得沈啸风道:“我玄香谷何德何能,能劳得汪將军大驾,只是此事涉及儿女私情,沈某不敢擅自做主,还须看她本人主意。”
那汪將军道:“自古以来婚约大事皆是媒妁之言,父母之命,而今见沈谷主仁义为怀,涵容体谅,足见贵谷克逮克容,想必这位汪姑娘亦是淑质英才,能收得此女为儿,真乃鄙人之福也。”
沈啸风哈哈大笑道:“汪將军过誉了,不如老夫这便让她过来,与汪將军一见,可好?”
汪將军也笑道:“如此正好,鄙人早已有些迫不及待想见下这位姑娘了,哈哈......”
聂玲儿在外一听,心中嘀咕,这汪將军是什么人?听他那口气好似不是来做媒的,而是来收女儿的,她见楚怀云也是两眼迷濛,一脸疑惑。
转身一瞧汪思雨,却是脸颊微红,胸口一鼓一鼓,犹如鹿撞。
只是汪思雨知其中玄妙,见这朱祁鈺果然是信义之人,此事若成,自然和他相隔又近了一分。
聂玲儿见她模样,正要相询,又听得沈啸风道:“夏师妹,你如无异议,这便將思雨叫过来吧。”
却听夏紫幽道:“汪將军,此事既然关係著小徒的终身幸福,那便还须汪將军多等片刻。”
那汪將军一凛,问道:“这是为何?”
夏紫幽道:“我这徒儿一切都好,只是性子却有些刚毅偏执,此事她要不允,便是我这当师傅的也无可奈何,所以,还容我先询问下她的意思,免得到时见了之后尷尬。”
这汪將军轻嘆一声道:“说的极是,此事乃我疏忽了,鄙人这便多呆上一刻,若能圆满,也不急於这一时。”
夏紫幽见他同意,便出屋来寻汪思雨,聂玲儿一看不妙,若是被师父发现她三人在此偷听,那还得了?
赶紧使个眼色,便往屋后藏去。
夏紫幽听的屋后轻微脚步,便知有人在此偷听,这玄香谷中,敢做这事的,自然非聂玲儿莫属。
只是那汪將军在屋內,不好喝破她行踪,便轻声道:“让思雨来百草阁见我。”说完飘身而去。
聂玲儿三人藏於屋后,本来以为无事,岂料耳边传来一声轻语,虽然声音极低,却是听的一清二楚。
不由暗自咋舌,心道:自己这等伎俩,终究逃不过师傅法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