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短箭堪堪叮在长剑剑身之上,二者相撞,顿时火花四溅。
聂玲儿抬头一看,只见邓紫旗好整以暇,也怔怔地盯著她,她左臂上缠一把小弓,手握短箭,方才那一箭正是她所发。
不过看她神色,方知这一箭意在警示,倒无伤人之意。
聂玲儿被人一阻再阻,均不能靠近冷凌秋,眼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相距不过丈余,但偏生那咫尺之距,中间犹如隔了千山万重,顿时心头火起,一根银针脱手而出。
只见那针散著银光,在空中並非直射而来,而是画个圆弧由远及近,从斜刺而来,正是《玄阴九针》技法一篇中所使针法。
只是她功力尚浅,这一针虽出其不意,但比起聂游尘当时所使,速度却慢上一截,也比不得凌如烟飞刀凌厉。
不过此针细小,诡异难判,待邓紫旗发觉之时,那针已到眼前,不由瞬间倒地,使出一式“铁板桥”才堪堪避过,倒是惊得一身冷汗直冒。
那瞿文轩和萧千绝对峙良久,两人还没交手,但二人周围气息已变,只见瞿文轩一桿长枪在手,枪头凌空却纹丝不动,直指萧千绝。
他看起来长髯飘飘,仿佛如一手持教条的私塾先生,谁又能想到他年轻时曾是凌烈麾下第一勇武之人,一身武艺傲视漠北。
不过他性格隨和,不显山露水,只因当年连挑韃靼一十六將,这才被凌烈看中,在军中脱颖而出。
这杆浑铁枪便是凌烈以败將兵刃熔制而成,重逾一十六斤,枪柄上刻“夺命断魂枪”几个字。
此时重握在手,依然尽显当年军中所向披靡,一往无前之態。
萧千绝见他气势如虹,隱有一代宗师之威,不敢轻视,一身劲气周身流转,形势一触即发。
正当二人剑拔弩张之时,一声轻啸由远及近,啸声虽轻,却有连绵不绝之感,直震得眾人耳膜生疼。
那啸声甚至盖过了漩涡发出隆隆水声,若非功力深厚之人,断难发出。
眾人回头一看,只见九曲河上又一艘槽船破水而来,船上三人皆是女子。
当头之人,低垂鬢髮斜插簪,素衣飘飘赛綾罗,乃是一美貌妇人。
那妇人未待船靠近,便身若惊鸿,踏水凌波往眾人疾奔而来。
萧铁手一见,不由暗骂一声:“这老婆娘,当真如冤魂附体,难缠之极。”
凌如烟见那妇人赶到,顿时大喜道:“师父,您可来了。”
冷凌秋此时被萧铁手反背拿著肩胛,转不过头,也见不到来人,但听凌如烟叫声:“师父”,心道:莫非来人是武当的无叶道长么?
虽未见过,但他令凌如烟一路护送自己,此番又亲自赶来,也算一道恩情,说不得当拜谢一声。
这道长剑法高妙无双,听楚师姐说比起铁剑门的莫凌寒也要高上一筹,有他在此,萧千绝定然討不到好去。
他正浮思连篇,突听得一妇人声音道:“萧老哥,你走的这般快,把我们几人丟出老远,若非我们人轻船快,只怕还真追不上你。”
冷凌秋一听,只觉当头一棒,眼前一黑,全身如坠冰窖。
这声音虽婉转柔媚,但对他来说却无疑刀刮瓷碗般尖锐刺耳,哪怕听过一次也至死难忘。
这不是下毒害死父母的“百花宫主”姬水瑶,还能是谁?
但凌如烟方才可是叫她“师父”,回想起当初问起她师门来歷,她一直含糊不清,只说是武当无叶道长门下。
但此刻又叫姬水瑶为“师父”,那她到底是何人门下?
他现在有些晕,也有些懵,师傅聂游尘和萧千绝是故交,凌如烟叫姬水瑶为师父,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?
是否隱藏著自己不知道的秘密?
那聂玲儿呢?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被人蒙在鼓里?
还是说她早就知道些什么,但並未向自己说起过?
他突然想起当时杨士奇对他说的那番话,他说是姬水瑶害死了父母。
杨老大人待我亲如骨肉,自然不会骗我,不管他们关係如何,有何牵扯,这杀父之仇,他萧千绝和姬水瑶都脱不了干係。
此时只听萧千绝道:“水瑶妹子,你这千里迢迢一路追来,当真是要和老哥过不去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