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著看了冷凌秋一眼,接著道:“拆老宅不要紧,可凌师妹父母牌位都还供奉於此,未来得及搬走,这才......”
冷凌秋闻言,顿时翻身爬起,问道:“这么说,如烟是又回京了?”
何欢见他衣衫不整,脸上红印醒目,已然肿起老高,想著自己方才盛怒之下,下手確是重了些,不禁有些过意不去,回道:“她和吴丹听得消息后便连夜回京,算下时日,已然走了七八日。”
蓉儿此时也跳將起来,脱口道:“那我们岂不是在路上错过了?”
突见冷凌秋沉默不语,只是他现在脸颊肿起,也看不出神情如何,只见他眉头紧锁,片刻后忽脱口道:“不对,不对,如烟听到的这消息是从何而来?”
何欢见他神色有异,回道:“是一位宫中採办,说是天下初定,百废待兴,朝廷有意整顿百官居所,规划囿园,这才出宫採办花木,统一置办花草苗圃若干。”
“那人是男是女?”
“是宫中太监,有宫中文书在身,倒是不假。”
冷凌秋又对小梅道:“宫中可有这种专门负责採办的人么?”
小梅忙道:“倒是有的,负责掌囿园种植花果的乃是司苑,属尚寢局统领,但四司都是女官,未闻有太监的。”
冷凌秋点了点头,又道:“我们离京之前,我见过于谦於大人,於大人曾对陛下言明:为防韃靼去而復返,当务之急,乃是整顿边防。虽说天下初定,但此等时节,陛下又怎会准百官大兴土木?”
想起离京之时,京中並无消息,又道:“况且那是凌將军府,此前我与蓉儿在此落脚,朝中群臣无人不知,再说朝廷上下新晋的文臣武將,我都见了个遍,自认还有几分薄面,要拆凌府又怎会没人知会於我?”
他说到此处,突然一拍脑门,接著道:“既然陛下没有下旨,谁敢擅自去拆凌將军府?再说朝中李贤和杨善等人都和我有旧,他们都没谈过此事,可想而知,这其中只怕另有隱情?”
小梅闻言,不禁大惊道:“难不成是有人故意假传消息,要誆骗凌小姐回京?”
冷凌秋听她一说,也暗自心惊,朝廷虽答应已不再追究百花宫往日之事,更不会对凌如烟有何作为,但要说和凌如烟有仇怨之人,也並非没有,毕竟当日百花宫大闹听香水榭,得罪的人实在太多。
大家虽然明面上不说,但暗地里是否怀恨在心也未可知,更何况其间还有不少朝廷官僚在场,最怕的便是聂玲儿,毕竟她当日首当其衝,受的伤害最大,这一番细想,冷凌秋不禁冷汗淋漓。
不由当下立断道:“我要速速回京,否则如烟凶险难料。”
蓉儿一听,虽不明其中关节,但见冷凌秋焦急之色,也知其中紧急,忙道:“我陪你一起回去。”
却被冷凌秋抬手制止道:“赶不及,这样罢,白羽神骏,由我赶路先走,马车留下,你们隨后赶回便是。”
说完又对何欢道:“何仙子,念在我与如烟的情分之上,切莫再为难在下的朋友,今日之情,日后定当谢过。”
何欢本来只是气他对凌如烟的不公,今日又见他和此前与百花宫有梁子的邓紫旗、萧一凡二人同行,这才怒火难平。
现在见他对凌如烟如此在意,还挨了她一耳刮子,心中之气已然消散不少,邓紫旗虽和她有怨,但已时隔多年,况且这次本是来帮忙寻人的,又怎好为难於她?
至於萧家兄弟嘛,这二人一死一伤,也算报了当年九曲河边一剑之仇,萧铁手已然身死,而萧一凡如今废人一个,这份仇怨也可暂时揭过了,便由得他留得性命罢。
再说百花宫联合天龙帮追逐二人,如今仇也报了,气也出了,怨气已解,再去为难一个废人,此事传將出去,也只会遭江湖同道耻笑。
於是便道:“今日之事,那就权且揭过,这萧老贼嘛,便依你之意,再留他一命,我不与他为难便是。”
眾人见她鬆口,这才卸下一口气来。
此时慧明突道:“冷施主,萧施主若是送回京城,路途太过遥远,只怕他挺不过去,不如送去少林寺救治罢,小僧与师兄弟们同回少林,我们人多,也好照应得过。”
冷凌秋此时只想立刻回京见凌如烟,哪里还有心思再管萧一凡,便对慧明道:“贵寺的『易筋经』有洗筋伐髓之能,正好能救他一命,如此就依小师父之言便是。”
说完又对蓉儿道:“蓉丫头,路上护好小梅妹子,回京之后,小院等我就好。”
一切交代完毕,便牵过白羽,正待翻身上马,却见成不空还半躺在地。
冷凌秋正要说话,突听成不空笑道:“死小子,来去匆匆,你便安心去罢,当初也先兵临城下,四方围城之时,也没见你这么著急过。”
冷凌秋知晓成不空看著吊儿郎当,实则稳重老成,听他言毕,也不管他,一提韁绳,拍马而去。
他之所以如此著急,乃是因此事太过蹊蹺,毕竟这京城之中,若非是朱祁鈺下令,绝对没人敢拆凌家老宅,显然是有人针对凌如烟,故意露出消息引她回京现身。
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,凌如烟飞刀无双,若是明刀执仗,自然不怕被人欺负。
但人心难测,若是有人在暗处巧施计谋,她孤身一人只怕难以应付得来,是以这才著急赶回京师相助,只是不知她此番前往京师,又会引出什么事端?
待他走后片刻,方才听小梅一声惊呼:“完了,冷大哥的『寒霜』剑还留在这里,他走得急,忘了给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