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北电那个小院里,除了顾昀那张躺椅和两箱子破烂,其他所有东西,刘亦非大手一挥,全送给邻居了。
新的大院子被简单打扫了一下,依旧空旷得能跑马。
——
顾昀指挥著搬家工人把他的躺椅安放在了院子正中那棵石榴树下,那是整个院子阳光最好,也最通风的位置。
然后,他就正式宣布罢工,躺了上去。
章国荣和唐先生忙著规划哪里要做书房,哪里要做影音室。
刘亦非则像只刚出笼的小鸟,在巨大的院子里跑来跑去,一会儿看看东厢房,一会儿摸摸西厢房,嘴里念叨著:“这里可以种花!种好多好多的玫瑰!”
“顾哥哥,我们在这里搭个鞦韆好不好?”
“哇,这个厨房好大,可以做红烧肉了!”
“终於可以建个厕所和卫生间了!”
北电那个小院子,根本就没厕所,小仙女早上起来第一件事,也是偷偷摸摸倒尿盆。
傍晚。
几个人也懒得做饭,直接点了附近的涮羊肉外卖。
没有桌子,就把纸箱子拼在一起。
没有椅子,就直接席地而坐。
夕阳的余暉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。
铜锅里冒著滚滚的热气,羊肉的香气混合著麻酱的醇厚,在空旷的院子里瀰漫开来。
章国荣夹起一片刚烫好的毛肚,递到顾昀碗里,看著这满院子的人间烟火气,眼眶有些湿润。
“阿昀,这里————比我想像的,还要好。”
顾昀正跟刘亦非抢最后一块糖蒜,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。
“那是。”
“我选的地方,能差?”
他嚼著糖蒜,嘎嘣脆。
看著眼前这一个巨星,一个未来的巨星,还有一个能干的管家。
嘖。
总算找齐了免费的保姆,厨子和管家。
新院子的生活,是从一场关於审美的战爭开始的。
章国荣从香江运来的第一批行李抵达。
限量版的黑胶唱片机,全套的手冲咖啡用具,还有一堆看不懂名字的外国精装书。
他雄心勃勃,誓要將这个略显荒凉的院子,改造成一个兼具东方禪意与西方雅痞风情的艺术沙龙。
第二天一早。
唐先生天没亮就出门了,去处理其他四合院的事情。
章国荣穿著真丝睡袍,端著一杯现磨的蓝山咖啡,优雅地站在廊下,试图用咖啡豆的醇香唤醒这个京城的清晨。
然而,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。
顾昀端著一个巨大的,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,从他身边飘然而过。
缸子里是刚泡开的高碎茉莉花茶,那股子冲鼻的香气瞬间盖过了一切。
“————一股糊味儿。”
顾昀留下这么一句评价,施施然走到石榴树下,开始了他新一天的躺平大业c
章国荣端著咖啡杯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审美战爭的第一回合,丐版实用主义,完胜。
但这並没有打击到章国荣改造生活品质的热情。
他厨艺不错,尤其擅长几道精致的粤菜和西餐。
那是拍摄金玉满堂时特地学的。
眼看晚饭时间將至,他主动提出要为大家烹飪一顿正宗的港式晚餐。
厨房里,他有条不紊地处理著新鲜的石斑鱼,准备做一道清蒸,又拿出一块上好的牛排,打算给年轻人煎一份黑椒牛柳。
刘亦非一看,觉得这是学习的好机会,兴冲冲地跑进去要帮忙。
“哥哥,我帮你洗菜!”
“哥哥,我来切葱!”
结果就是,青菜被她洗得稀烂,葱花切得跟木屑似的。
章国荣让她帮忙热一下油锅,小姑娘把火开到最大,然后去看旁边醃製的牛排。
等锅里的油开始冒黑烟,她才反应过来。
“啊!著火啦!”
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,伴隨著一阵浓烟从厨房里滚滚而出。
顾昀和章国荣衝进去一看,只见刘亦非举著锅盖当盾牌,躲在三米开外,一脸惊恐地看著灶台上那口正在“滋滋”燃烧的锅。
厨房里硝烟瀰漫,宛如战场。
审美战爭的第二回合,因猪队友的加入而提前惨烈收场。
最后,还是顾昀看不下去了。
他嘆了口气,把那个差点把厨房点了的罪魁祸首拎了出去,又把一脸无奈的章国荣也请了出去,自己系上那件油腻的围裙。
“吃饭就吃饭,搞那么花里胡哨的干嘛。”
半小时后。
三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麵摆在了院里的石桌上。
酱是秘制的,配上新切的黄瓜丝,萝卜丝,还有焯过水的豆芽菜,香气瞬间占领了整个院子。
“吸溜—”
饭桌上,再也没有什么亚洲巨星和神仙姐姐。
只有两个埋头苦吃的饿死鬼,为了抢碗里最后一点麵条和酱汁,差点打起来”慢点吃,锅里还有。”
顾昀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地吃著,看著眼前这一幕,脸上难得露出了满足的笑。
嘖。
养了俩饭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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