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最后,费兰有些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威廉,对吗?
费兰,点了点头。
罗斯福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讶。
威廉本来就是从那个圈子里出来的人。
所以刚才支走他们,也是为了避免聊到这些时令威廉感到尷尬。
“富兰克林叔叔,在这个国家里,只要你有价值,就不可能完全逃脱资本的无形之手,威廉和华尔街有些利益牵扯,是很正常的事情,重要的是,我认为他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確决定的人。”
在原本的歷史中,威廉为了罗斯福新政可以说是呕心沥血。
高强度的工作,导致他不得不再1933年12月辞职,然后次年便逝世了。
“我知道,我相信他。”
罗斯福顿了顿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:“但这样下去不行,哪怕紧急银行法通过了,哪怕银行重新开业了,可这些人的这套体系,会继续让国家变得千疮百孔。”
费兰点了点头:“是的,不过资本不是一个两个人,是一个巨大的群体,牵一髮动全身,如果我们想动他们,不能一刀切,不能一次打完所有的牌。”
“我们首先要做的,是先让银行活过来,先让民眾们能够看到希望。”
“然后在后面的过程中,再慢慢收紧绳子,今天加一条监管,明天加一条披露,后天加一条限制……让他们慢慢习惯,慢慢適应,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……”
费兰微微一笑:“绳子已经收紧了。”
罗斯福盯著费兰。
那双蓝眼睛里,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不是讚许,不是惊讶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
像是猎人看著另一个猎人时,才会有的那种……认可。
隨后他话锋一转:“我想知道的是,无论是大通银行、查尔斯·米歇尔避税的手法、还有优先名单的事,这些都是华尔街內部的核心机密,有些,连威廉都没有知道一点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富兰克林叔叔,您听说过夏洛克·福尔摩斯吗?”
费兰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,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。
“那个柯南·道尔小说里的侦探?”
“是的,福尔摩斯最大的法宝观察、推理、验证,比如说一个人走进房间,你看到他的裤脚有泥,就知道外面在下雨,你看到他的鞋底磨损的方式,就知道他是从哪条路走来的,你看到他手指上的茧,就知道他是什么职业。”
“金融市场也一样,每天的交易数据,资金流向,银行间的拆借利率,股票的异常波动,只要认真观察,把每一天的数据连起来,把每一个异常点標出来,就能看到一些东西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花时间去追踪,去拼凑,再加上一点特殊的手段,你总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。”
罗斯福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不止是欣慰,还有一种近乎感慨的欣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