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斯特的笑容僵住了:“帮不了?”
“是的赫斯特先生。”
“恕我直言,你是目前总统最信任的人,又是他的侄子,如果你想帮我,肯定能帮,除非你不想帮,又或者……你认为筹码还不够。”
“我想这无关筹码。”
“那关什么?”
费兰轻轻嘆了口气:“你和他之间的关係曾经很好、非常好,正如你所说,你的报纸为他摇旗吶喊,帮他打击对手,把他送进了白宫,他一直把你当成朋友,当成可以信任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然后,就职典礼之后,你那些痛批他的报纸,他每一份都看了……”
“那他说什么了吗?”
赫斯特连忙追问。
费兰摇了摇头:“他什么都没说,但那时他时常一个人坐在椭圆办公室的窗户,用空洞的眼神望著外面,我想不被朋友理解、甚至还反捅一刀的感觉,对他而言是痛彻心扉的。”
赫斯特沉默了。
费兰的声音变得更低:“现在,整个白宫的人都知道,谁提你的名字,总统的脸色就会变,我这个做侄子的,哪敢去触这个霉头?”
赫斯特猛然抬起头。
虽然费兰说得很哀伤,但他作为一个纵横商场政坛的老狐狸,也听出来了费兰的语气里不再是刚才那种绝对的拒绝。
那声嘆息,那些关於『被朋友捅一刀』的描述,那些『不敢触霉头』的託词……
这不是绝对的拒绝。
这是在告诉他:这件事,很难办。
但『很难办』,不等於『办不到』。
“费兰先生,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呢?”
赫斯特的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变得比刚才更加诚恳。
费兰没有回答,而是话锋一转:“赫斯特先生,你怎么看待目前政府和资本阶层之间的关係?”
赫斯特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,太跳跃,和他刚才提的事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。
但他毕竟是赫斯特,几十年的老狐狸,很快就调整过来:“目前的问题,已经得到有效解决了,紧急银行法让银行重新开业,让民眾恢復信心,让股市大涨,我相信在未来、在政府和资本阶层的携手下,这个国家会变得越来越美好。”
他说得很漂亮、很標准、也很官方。
“柯立芝上台的时候,也是这么想的,胡佛上台的时候,也是这么想的,他们很乐意和资本阶层携手共治国家,因为他们都相信,只要双方合作,只要给资本足够的发展空间,这个国家就会越来越好。”
费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:“然后呢?”
赫斯特没有回答。
“然后,1929年到了,股市崩盘,大萧条导致成千上万人事业,那些『携手共治』的人,一个都救不了这个国家。”
“所以,赫斯特先生,『携手共治』这四个字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你到底想表达什么?”
赫斯特的声音变得低沉。
“今时不同往日了,白宫想要有所作为,资本阶层想要维护自己的利益,本质上,都没有错,可至於你,赫斯特先生,你今后想要得到什么,那就要看你怎么选了,我的朋友。”
赫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从费兰的话里,听出了两层意思。
第一层:紧急银行法,可能不是结束。
那些关於『白宫想要有所作为』的话,是在告诉他,后面或许还有更大的动作。
至於第二层:费兰是在让他选边站。
是继续站在资本阶层那边,还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