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宗宪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掏出了马寧远等人的供状。这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,在玉熙宫里炸响。
所有人都懵逼了。裕王是心里快要乐懵逼了。
他以为胡宗宪是掏出王炸,要当场炸翻严党了。因为有些事情,不上秤没有四两重,上了秤那就一千斤都打不住。胡宗宪要是真的把严党毁堤淹田的真相在这里捅出来,嘉靖是不可能再包庇严党的。但是吕芳则是快嚇懵了。
这要是捅出来,这里面可有宫里的事啊,宫里也掺和进去了。会损害嘉靖的圣名!
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,吕芳、杨金水,全都要吃不了兜著走!严嵩就更別提了。是八十一了
死了可不代表他现在就想死啊!就连嘉靖都被嚇到了。
尼玛,他只是想敲打一下各方,然后继续推进改稻为桑给自己弄银子,另外浙江也不能乱
这尼玛不会让胡宗宪掏出个王炸,给玩脱了吧?要是胡宗宪真的当场捅出了毁堤淹田的详情,嘉靖都不知道要咋整了。这份供状,最终是由嘉靖自己走下来,连吕芳都没让经手,他自己从胡宗宪手里拿起来看的。
而这时候,嘉靖才感到了一阵意外,脸色缓和了下来,叫了一声严嵩。严嵩这时候年事已高,也在利用这一点装耳背,装听不见。於是嘉靖则是叫了一声吕芳,告诉他。
【这里面写的全是河堤失修的详情!】这一句出来,在场所有人都鬆了口气。但场外的观眾则是大部分都有点懵逼。“啥意思?”“胡部堂为啥不揭露毁堤淹田的真相呢?”“这什么情况?”而一些观眾,则是眼前一亮,直呼牛逼。“我曹,这一手是真的牛逼。”
“直接揭露毁堤淹田,那听起来很爽,但实际上跟自杀有什么区別?”“要知道,毁堤淹田是严党乾的,宫里的杨金水也参与其中,也就是说这同时牵扯到严党和嘉靖。”
“胡宗宪把这事爆出来,严党是要完犊子,嘉靖的脸上也会被抹黑,但你们仔细想想,这跟第一幕就被打死的钦天监监正周云逸,有什么区別?”
“胡宗宪,面对严党和皇帝的怒火,他必死!”
“而裕王也绝对不会好过,圣名受损,嘉靖绝对会气疯的,一定会认为指使这一切的都是裕王,胡宗宪彻底投靠了裕王,甚至可能会直接引发嘉靖对裕王和清流的清洗!”
“所以胡宗宪没有直接揭穿毁堤淹田的详情,而是呈上了一份河堤失修的供状,这就把嘉靖、严嵩、吕芳、裕王全给回护住了,没让局面一下子崩塌,毁堤淹田的事情也算是揭过了。
“但同时,胡宗宪这个全场唯一跪著的人,则是给全场所有人都提了个醒,那就是他的手里是握著一枚核弹的,不要太肆无忌惮,他的態度也是要被考虑的,这是一次警醒!”
“不出意料的话,胡宗宪这左右为难的处境,总算是能得到一些好转,说不定还能抽身了
隨著这些大佬的分析,那些看的懵懵懂懂的观眾,这才咂摸过味来,然后一连串的弹幕飘过。“艹,那这也太牛逼了吧?”“原来这潜台词是这样的?”
“胡部堂这个全场唯一跪著的人,贏了?!”“胡部堂牛逼啊!”紧接著,果然就如这些观眾们的预料。嘉靖对於胡宗宪这一手,显然也是满意的。
並且胡宗宪这一手,也算是证明了,他跟此前的周云逸不同,是顾全大局的,不会把矛头对准嘉靖。
这就是忠!
就如同胡宗宪所言的那样,不会被別人所操控!嘉靖也是破天荒的开口称讚了胡宗宪。【识大体,顾大局。】【肯实心用事。】严嵩此时也终於回过味来,胡宗宪並没有真的彻底倒向裕王,甚至还是维护了自己的。在嘉靖开口询问要不要准胡宗宪的辞呈后,严嵩则是揣摩嘉靖的意思,给出了建议。【臣以为让他辞去浙江巡抚的兼职,只任浙直总督一职。】
这一句乍看起来,像是在针对胡宗宪,毕竟是把胡宗宪的浙江巡抚职务给免了。但实际上,却是对胡宗宪最好的一条路。
因为浙直总督的职务高於浙江巡抚,胡宗宪的品级並没有变化。而且浙直总督是负责军务,浙江巡抚管民生。也就是说,胡宗宪从此可以不用涉足改稻为桑,可以从这个泥潭中抽身出来,专心战事,去前线抗倭。
虽说不可能彻底脱离这个乱局,但终究要比先前从容不少。
也正因此,在嘉靖再度看向胡宗宪的时候,胡宗宪抬头,已经是泪流满面,感受到了嘉靖对於自己的维护,叩谢嘉靖君恩。
至於谭纶,嘉靖也出於需要谭纶替胡宗宪看住严党的份上,让他继续在浙江。至此,陈宇长出一口气,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,敲出了第十七幕最后的一段话。【眾人离开后,嘉靖与吕芳嘆息了一声,感嘆胡宗宪两难的处境。】【嘉靖幽幽道,谭纶要看住严党,可人还是少了,暗中传个话给裕王他们,要是还想奏请什么人到浙江去,一律批红照准。】
思忖片刻后,陈宇另起一行,写出了一段画外音。
【这场御前奏对,让被严党把守的铁板一块的浙江,被撬开了一条缝隙。】【为了保全胡宗宪,保全东南抗倭的大局,嘉靖决定让清流在浙江制衡严党。】【清流与严党在浙江的斗法,终將开始。】
【那么,清流又会派出什么样的人物,在浙江与严党相抗衡?严党又会用怎样的手段,千方百计的兼併土地,展开改稻为桑?】
【大明王朝第十七幕,结束!】这一幕结束的时候,陈宇长出了一口气,目光明亮。清流会派出什么人去浙江,他的心里,早已清楚。大明王朝的真正主角,海瑞,在这十七幕的铺垫后,终於要登场了。
大明神剑,將於浙江,展露锋芒!而此时,在陈宇敲出第十七幕结束的话语时,直播间里所有的观眾,都像是窒息了良久一样,长长的出了一口气。
隨即,好像是要补偿先前没有发出的弹幕,铺天盖地、远比先前更密集不知多少的弹幕,骤然爆发。
“第十七幕,我宣布已经封神了!”
“就这一幕,將嘉靖帝的压迫感彰显的淋漓尽致,將胡宗宪的智谋也显露无疑。”“权谋在这一幕,已经达到了顶峰。”“不管是胡宗宪掏出的那份供状,还是严嵩说出的免去浙江巡抚只任浙直总督,这种操作都已经到了不可能被復刻的地步了。”
“像这样的一幕,不可能再有了,之前的金鑾殿廷议,我已经觉得是巔峰了,但是这第十七幕御前奏对,我愿称之为古装权谋巔峰中的巔峰,无可逾越的绝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