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眼睁睁看著他,拿著律法这把尺子,一点点量出你所有的齷齪,把你逼到退无可退的绝境里。他就像一块滚油里的冰块,任你整个官场都乌烟瘴气、同流合污,他自始至终,都守著自己的底线,守著百姓的活路,
守著那部早已被满朝文武拋到脑后的《大明律》,硬生生在这烂透了的局里,劈开了一条见光的缝隙。
而最让陈宇印象深刻,每次重看都觉得酣畅淋漓、头皮发麻的,还是这一段剧情里,郑泌昌与何茂才这两个浙江官场的一二把手,在一次次的垂死挣扎之后,终究还是机关算尽,沦为了阶下囚,被海瑞、王用汲等人提堂审问的段落。
这一段剧情,几乎是整部剧的名场面天花板,一句句台词如同重锤,一锤锤砸在大明官场的遮羞布上,砸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被押上堂的何茂才,这个出身武將、行事鲁莽,一辈子靠著狠辣与钻营爬到浙江按察使位置的糙汉,在穷途末路之际,看著坐在堂上一身正气的海瑞,终究还是憋出了一句浸淫官场几十年的“肺腑之言”:“送你一句话,在官场要和光同尘。”
这句话哪里是规劝,分明是绝望的诅咒。他用自己一辈子的官场经验告诉海瑞,这整个大明官场,就是一个大染缸,你要么跳进来,和我们一起烂掉,要么就会被整个官场联手碾碎,没有第三条路可走。
而段位比何茂才高得多的郑泌昌,这个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,看透了严党兴衰、朝堂规则的老狐狸,在审问堂上,更是贡献了无数流传至今的金句与名场面。
他看著满堂的官员,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囚服,惨然一笑,说出那句洞穿了整个官僚体系宿命的话:“同朝为官,如同乘一船,风浪一起,先落水后落水,谁也不能倖免。”
一句话,道破了所有人的结局。他知道自己是严党的弃子,可严党倒了,清流就能独善其身吗?这艘大明朝的破船,已经到处都是窟窿,风浪来了,没有一个人能站在干岸上。
而最振聋发聵的,还是他那句撕破了所有文官武將体面的话:“文官袍服上织的是禽,武官袍服上绣的是兽,穿上这身袍服,你我哪个不是衣冠禽兽?”短短一句话,如同惊雷炸响,把满朝文武披了一辈子的礼义廉耻、忠君爱国的外衣,撕得粉碎。
是啊,为了乌纱帽,为了银子,他们能下令毁堤淹田,让几十万百姓无家可归、饿殍遍野;能捏造通倭的罪名,把无辜的百姓推上刑场;能逼著商人抄家自尽,把民脂民膏颳得一乾二净。做著这样禽兽不如的事,穿著这身绣著禽兽的袍服,谁又不是衣冠禽兽?
可哪怕郑泌昌与何茂才把话说得再透彻,把官场的底裤都扒得乾乾净净,坐在堂上的海瑞,却始终没有半分动摇。而这段剧情里,最封神、最让陈宇热血沸腾的名场面,便是海瑞那一声声平静却重若千钧的“记录在案”。
无论郑泌昌如何攀扯宫里,攀扯嘉靖皇帝,想要把水搅浑;无论何茂才如何撒泼放赖,喊出严阁老小阁老的名號,想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下水,海瑞都没有半分迴避,没有半分怯懦,甚至没有打断他们的话。他只是转过头,对著身后执笔的书吏,用平稳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,说出那四个字:“记录在案。”
这四个字,比任何狠话都要狠,比任何威胁都要有力量。它意味著,不管你说的话牵扯到谁,不管这话犯了多大的忌讳,不管这天会不会被捅破,我海瑞都敢记下来,都敢担著,都敢把这些见不得光的齷齪,一字一句地写在供状上,送到京城,送到皇帝面前。
我不怕你攀扯,我就怕你不说,我就是要把这所有的骯脏事,全都摊在阳光底下,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,这大明朝的官场,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。这一声声“记录在案”,把海瑞的能力、胆魄、与整个腐朽官场对抗的无畏,彰显得淋漓尽致,每次重看,都让陈宇忍不住心潮澎湃。
想到这里,陈宇端起面前的浓茶,喝了一大口,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,带著微苦的回甘,也让他越发清醒。他看著屏幕,面上的期待之色越来越浓,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,自言自语道:“这么多密集的名场面,看来今天,又免不了要熬夜加班了。”
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心里很快有了决断,眼中掠过一丝决然,隨即又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:“既然如此,那乾脆就一口气写到审完郑泌昌、何茂才,把他们的供状送入京城为止。”
这话一出,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今天白天,在比赛评论区、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看到的那些言论。不少人信誓旦旦地发帖,说《大明王朝》从浙江剧情开始,节奏就垮了,剧情也崩了,远不如前面的庙堂博弈精彩,甚至还有人说,陈宇根本撑不起这部剧的后续內容,只会越写越烂。
陈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嘲,低声道:“我还真是挺喜欢今天看到的那些人的话,一个个信誓旦旦,说什么《大明王朝》剧情崩了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指尖转著一支水笔,语气里满是戏謔,“我还真希望他们能坚持自己的看法,继续跳下去,毕竟这么卖力的小丑表演,平日里可不多见啊。”
他很清楚,那些说剧情崩了的人,要么是根本没看懂这部剧的內核,要么就是只想看爽文式的神仙打架,根本不愿意沉下心来,去看这泥沼里的人性与挣扎。
等他们看到今天要更新的內容,看到审问堂上的这场巔峰对决,只会被这一个个名场面,狠狠打肿脸。
不再多想,陈宇坐直了身体,指尖在滑鼠上轻轻一点,打开了直播界面,同时点开了空白的剧本编辑文档。直播间刚一开启,等候已久的观眾便瞬间涌了进来,在线人数飞速上涨,弹幕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。
陈宇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弹幕,脑海里闪动著审问堂上那一幅幅张力拉满的画面,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。
他指尖落在键盘上,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,笑著低声自语:“正跟你们说著名场面呢,今天要写的第一幕,这封神的名场面,这不就来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