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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此刻,《大明王朝》的剧情正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著。
见过沈一石之后,浙江巡抚郑泌昌与浙江按察使何茂才,便立刻拉著这位江南首富,在巡抚衙门后堂的密室之中紧急商议起了应对当前危局的法子。只是他们口中所谓的“解决办法”,听在耳中,只觉得满纸荒唐,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讽刺。
尤其是主管一省政法刑名、本该执掌公道、维护法纪的按察使何茂才,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升堂审案时的半分威严,满脸都是焦躁不耐的神色,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梨花木大案,粗声粗气地开口说道。【打一张十万两的银票,我看什么事都没了!】
一个掌管著一省生杀予夺大权的朝廷命官,说起行贿受贿这种齷齪不堪的事情来,竟然如此理直气壮、理所当然,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的解决之道,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,讽刺到了极点。
一旁的郑泌昌,城府显然比鲁莽的何茂才要深得多,他慢悠悠地捻著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山羊鬍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,缓缓开口说道。
【这个人在理学上有些名气,可骨子里功名心比谁都重,明里给他钱不会要。】
【他要不认我们的帐,捅到京里去,不要说別人,就连小阁老也不一定都会听我们的。】
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一石,此刻终於抬起了头。这位平日里总是穿著一身素色绸缎、温文尔雅得如同教书先生一般的江南首富,眼中却骤然闪过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,將商人骨子里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狠戾与决绝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【那就让他认我们的帐,或者让他闭上嘴!】
【这世上没有赚不到的钱,也没有杀不死的人!】
当然,沈一石口中所说的“杀不死的人”,並不是指真的要派遣刺客去取高翰文的性命。他所说的“杀”,是另一种更为阴毒、也更为有效的方式——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上,没有任何人是完美无缺、毫无破绽的,只要找到了一个人的软肋,就能轻易地將他拿捏在股掌之间,让他身不由己,最终彻底沦为自己的棋子,这便是精神上的“杀死”,比肉体上的消灭要高明百倍,也可怕百倍。
只要找准了一个人的弱点,再对症下药、投其所好,就没有不能被“杀死”的人。
当郑泌昌缓缓说出高翰文出身於世代书香门第,自幼饱读诗书,不仅诗词歌赋样样精通,尤其在音律一道上更是有著极高的造诣,一手古琴弹得堪称一绝时,沈一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那光芒中带著一丝瞭然,也带著一丝胜券在握的冷意,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,声音幽幽地说道。
【像这样的文人雅士,或许会因为清高而不同流合污,但绝对不会因为清高而拒绝雅致。】
这几句话一说出口,尤其是【世上没有赚不到的钱,也没有杀不死的人】、【文人雅士或许会因为清高而不同流合污,但绝不会因为清高而拒绝雅致】这两句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千斤巨石,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!
直播间里的普通观眾,看到这两句台词时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,浑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。
他们原本只觉得沈一石是个精明过人、手腕狠辣的商人,可此刻才真正意识到,这个男人对人性的洞察,已经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。
他那看似平淡无奇的话语里,藏著的是不择手段的决心,和对人心最阴暗角落的精准拿捏,仿佛世间所有人在他面前,都没有任何秘密可言。
“这个沈一石的心机好深啊,这几句台词里面,那种不择手段、洞彻人心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。”
“这几句,也绝对算得上是神台词吧?”“太可怕了,原来最厉害的杀人方式,根本不用刀啊!”“我现在看沈一石的眼神,都觉得背后发凉,这个人简直把人性看透了。”
而一些身处一定位置、有著丰富社会阅歷的观眾,看著这几句台词,则是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,瞬间振聋发聵,浑身上下冷汗涔涔,那些平日里他们习以为常、甚至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,此刻在这两句台词的映照下,突然变得无比清晰,也无比可怕——他们猛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早已身处別人精心布下的陷阱之中,稍有不慎,便会万劫不復!
就比如此刻正坐在自家客厅真皮沙发上,一边喝著刚泡好的龙井茶一边追剧的某机关单位黄处长,在看到这两句台词的瞬间,只觉得背后的汗毛“唰”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,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,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昂贵的真丝裤子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黄处长在单位里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洁,当了二十多年的官,从来没有收过別人一分钱的贿赂,平日里最大的爱好,就是钓鱼。
大概是从去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开始,他在自己常去的那个风景秀丽的城郊湖边钓鱼时,偶然遇到了一个自称姓王的中年人。
那天黄处长运气不好,钓了一上午也没什么收穫,正有些鬱闷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,那个穿著一身休閒装、看起来十分和善的中年人走了过来,轻声指点了他几句关於选位和调漂的技巧。
没想到按照他说的方法一试,没过多久就钓上了一条一斤多的野生鯽鱼。两人就此攀谈起来,越聊越投机,发现彼此在钓鱼上有著很多共同的话题和见解。从那以后,两人便经常约著一起去各个水库和湖边钓鱼。
时间一长,两人的关係也越来越近,那个王姓中年人也时常会到黄处长家里做客。
每次来,他都不会空著手,有时候会带几包包装朴素的茶叶,有时候会拎著一个保温箱,里面装著一些新鲜的海鲜。黄处长一开始坚决不肯收,板著脸说这不符合规定。
可那个中年人总是笑著摆摆手,说茶叶是自己老家山里的亲戚种的,根本不值什么钱,就是点土特產,让黄处长尝尝鲜;海鲜则是他周末跟著几个朋友去远海海钓的时候钓上来的,自己家吃不完,拿来给钓友分享一下,顺便炫耀炫耀自己的钓技。
黄处长推辞不过,又见他说得情真意切,不像是有什么別的目的,便只好收下了。
除此之外,那个中年人还时不时地会给黄处长送来一些他自称是“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宝贝”的钓具。
这些鱼竿、鱼鉤、鱼线什么的,都没有任何品牌的標识和 logo,看起来普普通通的,做工倒是十分精致。黄处长也没太往心里去,觉得钓友之间互相分享一些好用的钓具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。
而且他也经常把自己用著顺手的钓具送给那个中年人,礼尚往来,这应该不算是什么违规的事情吧?黄处长当时是这么想的。
他也確实回赠过那个中年人不少东西,从进口的鱼竿到手工製作的鱼漂,样样都有。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钓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人情往来,怎么也算不上是违背规定吧?
可此时此刻,当他看到屏幕上沈一石说出的那两句台词时,黄处长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“突突”地狂跳不止,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他仿佛在一瞬间拨开了笼罩在眼前的重重迷雾,所有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,此刻都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了脑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