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们，女士们，请安静一下。”

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算不上震耳，但在嘈杂的人声中足够清晰。

人群的骚动稍微平息了一点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
“我叫凯里·克莱夫，墨氏能源公司宣传委员，也是这次拆除工作的现场负责人。”

凯里把扩音器举到嘴边，目光扫过警戒线外那些愤怒的面孔，最后落在迪肯斯身上，隨后不屑地移开。

“诸位，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，你们觉得我们是来砸饭碗的，是来断你们活路的。”

凯里的声音很平静，没有因为刚才的辱骂而动怒。

“但我要告诉你们，为什么我们要拆这个站子。”

凯里顿了顿，目光转向那些工人。

“联合政府地球能源部，上个月下发了新的能源调配指令。为了保证行星发动机的能源供给，为了確保休斯顿地区三十万人的基本用电，所有运营效率低於百分之六十的小型储能站，必须进行关停或拆除，將可用的设备和能源配额，统一调配给效率更高的站点。”

“这个指令，是由德州能源署盖章，ueg备案。你们可以去查，也可以去问任何一个官方机构。”

人群里有人愣住了。

迪肯斯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，隨即嘶吼起来：“放屁！你放屁！ueg什么时候管过我们这些小站子？！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怎么活的！”

“他们確实不知道。”

凯里没有反驳，反而点了点头，“但他们知道，行星发动机不能停。他们也知道，你这个站子现在的运营效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二。也就是说，你们每天消耗的能源，有將近八成是浪费掉的。而这些浪费掉的能源，本来可以送去医院，送去救济站，送去那些更需要电的地方。”

人群里安静了几秒。

一个刚才还攥著拳头的年轻工人，拳头慢慢鬆开了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这是我们的饭碗……”

另一个工人开口，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火药味，只剩下茫然和绝望，“没了这个站子，我们去哪儿干活？我们一家老小怎么办？”

迪肯斯立刻抓住这个机会：“对！你们怎么办？！他们拆了就走，你们呢？！”

凯里看著他，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变化。

但那变化只是一闪而过，很快又恢復了平静。

“迪肯斯先生，您在经营这个站子的十二年里，给工人发过多少工资？买过保险吗？提供过一顿热饭吗？”

迪肯斯的嘴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

“您刚才说，您再混蛋，好歹让他们有个地方干活，有口饭吃。”

凯里往前走了一步，“那我问您，您给他们的是什么样的活法？是每天十二个小时，没有休息日，没有加班费，没有安全防护，死了赔个几百信用点就行。”

凯里转过身，面对那些工人，举起扩音器。

“先生们，我代表墨菲先生，代表墨氏能源，向你们道歉。”

说著，凯里弯下腰，对著那些工人深深鞠了一躬，整个过程一点作假的模样都没有。

“道歉？道什么歉？”有人愣愣地问。

“说得好。”

凯里直起身，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。

“墨菲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，他说，工人是这个国家的基石，是这个正在崩塌的世界里，最不该被遗忘的人。”

“今天我们来拆除这个站点，不是来砸你们的饭碗，而是来给你们带来希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