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著撕裂般的矛盾。
“但你从小就单纯、容易相信別人。游铭他————来歷不明,心思太深,实力强得不正常。”
“他接近你,真的只是因为想帮你吗?”
“他会不会有別的目的?”
“你真的看懂他这个人了吗?”
每一句追问,都藏著他最深的恐惧——
怕琉璃受伤,怕琉璃被骗,怕琉璃被捲入更危险的事里。
怕她好不容易拥有的安心,在下一秒就碎掉。
琉璃愣住了,轻轻摇头:“游铭不是那样的人————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隼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迅速压下去,怕嚇到她,只能把所有焦虑憋在心里,“你见过他真正的样子吗?
你知道他以前经歷过什么吗?
你知道他接近你,是不是因为你的身份、因为这场次元战爭、因为別的什么目的吗?”
他一连串问出来,不是质问琉璃,而是在逼问自己心底最不敢面对的恐惧。
他害怕。
害怕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妹妹,最终还是栽在一个“看不清”的人手里。
可他又清清楚楚地知道一游铭是真心对琉璃好。
比任何人都真心。
这份清醒,让他更加痛苦、更加矛盾、更加无处发泄。
客厅再次陷入沉默。
琉璃低下头,小声却坚定地说:“我相信游铭。不管他是什么来歷,他都不会伤害我。”
这句话,轻飘飘的,却重重砸在黑咲隼心上。
他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心底的两把刀,还在不停撕扯。
一边是理智:承认吧,游铭比你更能让她幸福。
一边是本能:不行,这是我的妹妹,谁也不能抢走。
良久,黑咲隼睁开眼,眼底的锐利变成了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他看著琉璃,声音低沉、沉重,却带著最后的底线。
“我知道你相信他。”
“但我是你哥。我必须確认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跟著一个我不放心”的人。”
“所以,我会亲自去確认。”
“我会和他单挑。”
“贏了,我认他。”
“输了————”
黑咲隼的眼神,冷得像冰,又痛得像火。
“我就算拼上一切,也不会让他再靠近你一步。”
旧赛场遗蹟被暮色笼罩,断壁残垣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空旷的场地没有观眾,没有裁判,只有两个即將为了“琉璃”而战的男人。
黑咲隼站在场地一侧,黑色风衣被晚风掀起,双臂紧绷,眼神冷得像刀。他盯著对面的游铭,每一根神经都在抗拒、警惕、排斥。
在他眼里,游铭就是那个突然出现、来路不明、用花言巧语接近琉璃、抢走妹妹所有依赖的黄毛外人。
他护了十几年的宝贝,不能就这么交给一个看不清底细的傢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