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在不周山，太一准圣修为全力出手连苏牧一根头髮都没碰到，反而被一巴掌扇飞十万里。

求饶？

帝俊咬了咬牙。

他是妖族天帝。

苏牧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踩住的太一，又抬头看向帝俊。

“帝俊。”

就叫了个名字，语气平淡得像在打招呼。

帝俊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
苏牧的目光落在帝俊的袖口上。

“刚才那团金黄色的东西，挺好看的。”

帝俊的心臟猛地一缩。

他看到了！

苏牧什么时候来的？从一开始就在暗中盯著？还是刚刚才到？

这些问题已经不重要了。

重要的是，苏牧知道九天息壤在他手里。

“天庭的地砖铺好了吗？”

苏牧开口了，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。

“就敢出来挖泥巴？”

帝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
这话损到家了。

堂堂妖族天帝，准圣修为，被说成是出来挖泥巴的。

但他反驳不了。因为他確实是在挖泥巴。

苏牧没有继续说话。

他只是看著帝俊向来。

就那么看著。

眼神平静，没有威胁，没有杀意，甚至没有催促。

但就是这种平静，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。

因为帝俊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个信息：

你可以选择不给。

但后果你自己承担。

帝俊的道心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裂响。

不是第一次裂了。

从血海之战被抽走三成气运开始，他的道心就一直在碎。不周山被当面截胡七颗葫芦，又碎了一层。

现在，苏牧像个阴魂不散的噩梦一样出现在他面前，要拿走他刚刚到手的九天息壤。

帝俊觉得自己的道心快要碎成渣了。

混沌钟在太一体內疯狂预警。

嗡嗡嗡嗡嗡那种刺耳的震鸣声只有太一自己能听到。混沌钟在告诉他：危险，极度危险，不要反抗，不要反抗，不要反抗。

太一趴在地上，被苏牧的脚踩著手背，脸贴著泥土，屈辱到了极点。

但他不敢动。

上次一巴掌的教训还没忘。不对，是两次了。如果加上第一次见面，和刚才在不周山那一巴掌，三次。

三次。

太一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“巴掌”这两个字了。

帝俊闭上眼。

他站在原地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
十息。

二十息。

三十息。

然后他睁开眼，伸手探入袖中。

那团金黄色的、温热的、蕴含著无穷造化之力的九天息壤，被他从袖子里取了出来。

刚到手还没捂热乎呢。

帝俊双手捧著九天息壤，一步一步走向苏牧身后的女媧。
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
他把九天息壤递到女媧面前。

“拿去。”

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著血腥味。

不是真的咬破了嘴，是心在滴血。

女媧看了帝俊一眼，伸手接过九天息壤。

入手温热，造化之力在掌心流转。

她能感受到这团泥土里蕴含的无穷生机。

造化法则与九天息壤產生了天然的共鸣，泥土表面的纹路在她掌心缓缓流动，像是认主了一样。

这正是造人所需的核心材料。

苏牧抬起脚，放开了太一的手。

太一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，连滚带爬地躲到帝俊身后。

他的右手背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，准圣级別的肉身硬是被踩出了裂纹，骨头都碎了两根。

苏牧看著帝俊兄弟俩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
该拿的东西拿到了，没必要再多废话。

他转过身，准备带著女媧离开。

帝俊站在原地，看著苏牧的背影。

他的嘴唇在发抖，眼眶通红，拳头攥得指甲都嵌进了肉里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，滴在脚下的泥土上。

但他一个字都没说。

因为他知道，说什么都没用。

准圣又怎样？

在那个人面前，准圣跟螻蚁没有任何区別。

苏牧撕裂虚空，带著女媧踏入裂缝。

裂缝合拢的瞬间，帝俊的膝盖一软，单膝跪在了地上。

不是被打的。

是道心崩溃后的本能反应。

太一扑过来扶住他：“大哥！”

帝俊跪在地上，仰头看著天空。

洪荒的天穹辽阔无垠，万里无云。天道法则在高处无声运转，冷漠地俯瞰著一切。

“为什么————”
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的。

“为什么每次都是他？”

太一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混沌钟在他体內安安静静的，一声不吭。

它倒是知道答案。

因为那个人是苏牧。

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