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冥河后背发凉。

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，只是一直不敢往深了想。

苏牧太强了，强到让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种错觉一只要帝君在，地府就不会有事。

但帝君不可能永远不闭关。

混元金仙巔峰到混元大罗金仙，那一步需要的不是打打杀杀，而是漫长的、

孤独的、对大道本源的参悟。

一旦苏牧进入那种深层次的闭关，短则数万年，长则数圆会，地府就必须靠自己撑住。

靠三个残魂？

靠一群大罗金仙以下的鬼兵？

靠四亿八千万没脑子的血神子？

撑不住。

绝对撑不住。

冥河的冷汗下来了。

“那————帝君的意思是？”

苏牧的目光穿过鬼门关，穿过地府的城池，落在了极远处的一个方向。

幽冥血海。

最深处。

冥河顺著苏牧的目光看过去，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。

血海？

他就是从血海里生出来的，那地方他比谁都熟。

血海表层是他的老巢，中层是血神子的孵化场，深层————

深层他没去过。

不是不想去，是去不了。

血海越往深处，煞气越浓，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，连他这个血海之主都会感到元神刺痛。

他一直以为那是血海的天然屏障，从来没有深究过。

“帝君，血海深处————有什么？”冥河小心翼翼地问。

苏牧没有直接回答。

他看著血海的方向，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。

那个弧度很浅，但冥河看得出来—帝君在笑。

每次帝君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，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，或者有什么好东西要到手了。

“你知道盘古开天的时候，杀了多少混沌魔神？”苏牧问。

冥河一愣：“三————三千？”

“三千混沌魔神。”苏牧点头，“盘古杀了他们，用他们的血肉化为洪荒万物。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那些魔神豢养的凶兽，去哪了？”

冥河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凶兽？

混沌魔神的凶兽？！

“盘古的肚脐化为血海。”苏牧说，“血海是洪荒最污浊、最阴暗、最接近混沌本源的地方。那些开天之前的凶兽残骸和怨魂，没有地方可去，全都沉到了血海最深处。”

“你以为血海深处的煞气是天然形成的？”

苏牧看著冥河，目光平静。

“那是三千混沌魔神的凶兽，在血海底部腐烂了无数元会，积攒出来的。”

冥河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

他在血海里活了这么久，居然不知道自己脚底下埋著这种东西？！

“其中有四道残魂最为强大。”苏牧竖起四根手指，“饕餮、混沌、檮杌、

穷奇。”

“开天前的四大凶兽。”

冥河倒吸一口凉气。

四大凶兽！

那可是连天道都感到棘手的上古凶物！传说中它们在混沌时期就已经存在，是混沌魔神最得意的战爭兵器。

盘古开天之后，所有人都以为它们隨著凶兽大劫的消失一起消亡了。

没想到残魂还在。

就在血海底下。

就在他冥河的屁股底下！

“帝君要————收服它们？”冥河的声音都在打颤。

苏牧收回四根手指，转身朝帝殿的方向走去。

“收服？”

他头也不回。

“本座是去给它们安排工作的。”

“准备一下，咱们去幽冥血海最深处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唤醒点老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