鸦朔此时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,两只眼球里满是血丝————
如果忽略掉守部茜脖子上的骇人伤口,单看脸色,鸦朔的状態看起来比守部茜还要糟糕。
银线在血肉中穿梭,一次次拉紧、打结。每完成一组缝合的间隙,鸦朔就会出声安抚守部茜:“再忍一忍,马上就好了————马上就好了————”
在鸦朔不间断的安抚和还算专业的外科手法下,最致命的血管破口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。
有些丑陋,但还是那句话,能活就行。
[”
“1
,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快点、再快点————鸦朔感觉自己已经近乎超常发挥了。不管是他还是守部茜都撑不住太久。
守部茜紧绷的那根弦也在手术中断裂。因为剧痛和失血,她那只抠著鸦朔手臂的右手缓缓鬆开,滑落在血泊中。
这难免让眾人嚇了一跳。不过看著守部茜胸口微弱的起伏,几人悬起的心又放下去了一些。
又过了一会儿,伴隨著最后一针收尾,鸦朔猛地鬆了口气。
他没有立刻撤去所有区域內的“禁”,而是一点点放开了裂伤近端的限制。
盯著缝合口看了一会儿————没有喷血,只有极微量的渗血。他用力捏了捏眉心,这才彻底撤去了笼罩在创口上的所有灵力。
在这种鬼门关前强行把人拉回来,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確认应急处理成功后,鸦朔一下子泄了劲,脱力向后跌坐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。
“呼————呼————”
此刻,肾上腺素带来的刺激感过去,他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耳鸣声在脑海中轰鸣著,眼里开始闪烁重影。
饶是如此,他还是强打精神,用剩下的乾净毛巾叠成厚垫,轻轻盖在创口上並叮嘱工藤新一:“工藤同学,轻轻压著创口的位置,防止创口再次崩裂————不能用力,否则会憋死她————”
紧接著,鸦朔感觉鼻腔一热,鼻血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,顺著下巴一滴一滴地砸在衣襟上。
工藤新一看著这堪称起死回生的一幕,从震撼中回过神来。
“九条先生————”他不可思议地说道,“你怎么会隨身携带这种金属线?——
——还有你的缝合手法————”
鸦朔的大脑一抽一抽地剧痛。
怎么解释?————
他现在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,根本无法思考出任何藉口来应付工藤新一。而拙劣的藉口肯定不可能糊弄过这个名侦探————
屋漏偏逢连夜雨,一道靚丽的身影走了过来。
鸦朔勉强一抬头,是贝尔摩德。
要命了!
忙著救人的鸦朔根本没管演戏的事情,更別说他演技本来也臭。
要说糊弄別人,糊弄工藤新一估计还比糊弄贝尔摩德简单得多。
要死要死要死,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————
感觉脑浆子在沸腾的鸦朔越是紧张脑子就越是混乱,恶性循环之下几乎要噁心得吐出来了。
无论如何——.至少他做好了被质问的心理准备。
[”
”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贝尔摩德没有理会满地血污,在鸦朔身边跪坐了下来。
在连鸦朔都不由得错愕的目光中,她揽过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自然而然地將他的头轻轻放在了自己柔软的大腿上。
这让他茫然了。
“稍等一会儿吧,coolguy。”
贝尔摩德对工藤新一说道:“隨身带点特殊工具、学点保命的清道夫手段,不过是高级保鏢的基本职业素养罢了,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致命伤而已,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?”
她低下头,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了一下鸦朔被汗水浸湿的额发。
“这么紧张的手术过程,一定累坏了吧?什么都別想了,可怜的保鏢先生————好好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鸦朔搞不懂她葫芦卖的什么药。
但他现在濒临极限的神经,已经真的无法支撑他继续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了。
伴隨著贝尔摩德主动用手去合上他的眼睛,浑浑噩噩之中,鸦朔在血污、疲惫和古怪的柔软触感之中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