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眼可见,白狼的胸腔以三短一长的奇妙节奏微微扩张、收缩,气息绵长而稳定。
他的呼吸似乎与周围沉重的重力场產生了某种融合性共鸣。
见此情况,道格、大卫立刻凝神模仿,但动作僵硬,
呼吸不是短了就是乱了。
海雕太想变强了。
月底来临,距离boss说的“清算之日”近在咫尺。
不出意外,今天过后,他……
总之,为了不被淘汰,他必须儘快取得一个质的突破。
而眼下,似乎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
海雕学的认真,他努力瞪大眼睛,试图完全复製狼大的每一个细节。
他学著那“三短一长”,猛地吸了三小口,然后憋足劲想要来一次大的。
却不想这强加进来的呼吸方式,直接打破了他那本就不堪重负的肺部和心血管系统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海雕的脸瞬间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紫,眼球都有些外凸。
白狼见状,立刻收势,宽声安慰道:“別紧张,放轻鬆,头晕是正常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道格不合时宜地插嘴打断,“队长,海雕好像……晕过去了?”
“咚。”
隨著话音落下,海雕直挺挺地向前栽倒,脸朝下拍在冰冷的地板上,没了动静。
“……?”
白狼额头青筋一跳,“那你还不赶紧把他拖出去急救!”
一阵兵荒马乱。
昏迷的海雕被紧急移出重力室,平放在地,由待命的医疗小组接手。
问题不大,只是缺氧加过度紧张引起的短暂昏厥,暂无生命危险。
不过海雕的变强梦,似乎还没开始便结束了。
看著被抬走的海雕,白狼站在重力室门口,沉默了片刻。
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错误。
狼之呼吸法是他自己的身体在300倍重力濒死边缘,被硬生生“逼”出来的生存本能。
每一个细节都烙印著他独特的体质,这是独属於他白狼的专属呼吸法。
“看来,是我想简单了。”
重新回到重力室,白狼对一脸后怕的道格和若有所思的大卫说道。
“我的方法,未必適合你们。”
“老大让我们来这里,肯定不只是单纯的要我们承受重力。”
“重力等於压力,压力便是动力,你们要学著找到独属於自己的那条路。”
他不再强求统一教学,但点明了方向。
个人,果然有个人的缘法。
道格的超能力是“兽语”,不仅能与汪星人沟通,精神深处也常与汪星人达成共鸣。
甚至因此常常混淆自我认知,认为自己就是一条汪星人。
在15倍重力下被压得意识模糊、濒临崩溃时,他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犬吠声反而清晰起来。
求生本能让他不自觉地开始模仿记忆中狗王查理的一举一动。
四肢著地,脊柱如弓,將重心降至最低,用全身的骨骼和肌肉共同构建一个稳定的支撑架构。
呼吸变得粗重短促,如野兽喘息,却意外地契合了某种古老的野性节奏。
他昏昏沉沉,却隱隱感觉自己抓住了一点东西——汪星人,变身!!!
大卫的能力是“小范围隔空取物”,心思縝密,擅长精神集中。
他无法模仿白狼的呼吸,也无法像道格那样將自己变成动物。
不过,他同样有一套独属於自己的对抗重力的小窍门。
催眠,亦或者可以称之为欺骗。
就是自己骗自己。
大卫闭上眼。
假装自己並不是在压力沉重的重力室,而是在一个360平米的超级大床上,周围是一个又一个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。
她们摇旗吶喊,“魔术师先生,你好棒哦,我好喜欢!”
“你的表演太精彩了,再来一个唄!”
……
通过个人爱好將精神力催到极致,形成自我催眠,从而让痛苦的肉体彻底“解放”出来。
虽然身体仍在承受重力,但主观上的痛苦却是大大减轻,无形中大大延长了在重力室滯留的时间。
而刚刚甦醒的海雕,在医疗室缓过来后,咬著牙又回到了15倍重力室。
不来不行啊,大家都走了突破性进展,他若是没点表现,恐怕今天太阳落山后,就会被赶出法克国际。
经过一个月的相处,对於红巾骑士的为人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看似严厉,但其实对自己人超好。
前些日子,脚盆国意外遭遇十级大地震,整个小岛全部淹没。
但这本该引发全球世界末日的灾难,却奇蹟般的局限在脚盆国周围,没有丁点灾害蔓延到其它国度。
有不少人猜测,是那个人出手了。
虽然没有证据,但所有人都默认一个事实,那是只有神才可以做到的事情。
海雕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他至今还记得一个月以前,掳走他的那个神秘组织,用极其蹩脚的声调说著中国话。
对方似乎在有意冒充东大人,意图將矛头引向某处。
但海雕平时毕竟喜欢日韩电影,他太熟悉那些人是什么人了。
他猜测boss是为了帮他出气才这么干的……
总之,boss是个好人,並不会因为他实力太差就直接將他抹除。
大概率会直接剔除法克国际。
而离开公司?
恐怕下一秒他就会坐上去往他国家的运输船了吧。
变强是必须的,同时也是迫在眉睫的。
但海雕不敢再盲目乱学,白狼的话点醒了他。
他的能力是“飞行”,是脱离大地束缚,是翱翔天际。
可他的能力,却在这有限的重力室內,被束缚到极致。
鸟儿生来自由,无拘无束,遨游於天空……
不对!
恍然间,海雕捋清楚一些本质上的问题。
鸟儿翱翔在天空,看似自由,但地球又何尝不是一座巨大的囚笼?
同样是在笼子里,我为什么不能自由飞翔呢?
假设,我不是在承受重力,而是处於一种极端飞行状態。
那么,如何飞得更高、更快呢?
想到这里,海雕尝试放鬆身体,將意念集中在背后双翅,也就是胳膊上。
他不再傻傻的站著,而是微微调整姿態。
不能抵抗“大自然”,要將自己融入“大自然”、利用“大自然”。
他想像自己是一片极重的羽毛,在疯狂下坠中,通过细微调整,將部分下坠的势能,转化为维持自身上升的动力。
飞呀,飞呀,我要飞的更高……
时间来到下午六点,钟声响起,到换班的点了。
工作人员有序撤离,吃饭的吃饭,换岗的换岗。
而在这底下训练场的更深处,一道紧闭的隔离门也隨之开启。
一道人影从里面徐徐走出,眼中带著还未散尽的炽蓝电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