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光阴倏忽而过。
衡阳城內早已是一派热闹景象。
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人流如织,各色劲装佩刀的武林人士往来不绝,两旁商铺酒肆的旌旗在微风里轻轻晃动。
岳灵珊攥著林平之的衣袖,在人潮里灵活地穿行。
“小林子你快看!”
她忽然扯住他,指著路边卖面人的老匠人,
“那兔子捏得真可爱!”
林平之顺著她指尖望去,唇角含著温润的笑意。
他轻轻反手,將她拽著自己衣袖的手握进掌心:
“师姐若喜欢,我去买来。”
“不用不用,”
岳灵珊嘴上说著,眼睛却还黏在那栩栩如生的面人上,
“我就看看热闹。”
身后传来两声刻意压低的咳嗽。
寧中则站在三步开外,眉头微蹙,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岳灵珊仿佛浑然未觉,又拉著林平之挤到一处卖冰糖葫芦的摊子前,兴奋地指著那晶莹剔透的糖串:
“这个看起来比华山下唐人张做的还好!”
林平之含笑应著,从袖中取出铜钱,买了两串,细心地將其中一串递到她手里。
岳灵珊接过,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,糖壳碎裂的清脆声里,她满足地眯起眼睛,顺手就將自己咬过的那串递到他唇边:
“你尝尝,好甜!”
寧中则又重重咳了一声,这次连身旁的陆大有都缩了缩脖子。
岳灵珊举著糖葫芦的手僵在半空,悄悄吐了吐舌头,不情不愿地收了回来。
寧中则无奈,目光转向林平之:
“平之,时候不早了,你去安排一下客栈。”
其实此次金盆洗手大会,刘正风原本给华山派安排了住宿的。
只是这一次江湖各路人士齐聚,刘府居所有限,只能勉强安排掌门级別的人物住进府中厢房,其余弟子便只能自行在外安排食宿。
如今岳不群並未隨行,寧中则若是独自住进刘府,与各路掌门同处,反倒显得生分尷尬,索性决定陪著弟子们一同在外落脚。
林平之闻言停下脚步,转身对著寧中则躬身行礼,神色恭敬:
“回师娘,弟子方才在路上已经打听过了。”
“我们来得太晚,城中各路江湖人士云集,大多客栈都已经客满,只剩下几家偏远狭小的,怕是委屈了师娘和各位师兄师姐。”
“啊?”
陆大有一听,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,
“那可怎么办?难道我们今晚要睡大街吗?”
林平之笑笑,看向寧中则道:
“刚好我家在衡阳城有一处宅院,平日里閒置著。师娘,要不我们就直接住到我家去吧?”
寧中则闻言眉头微蹙,神色迟疑,沉吟片刻后轻声说道:
“这……不太方便吧?那毕竟是你林家的私宅,我们这般多人前去叨扰,怕是不妥。”
她不愿轻易叨扰旁人,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弟子,也不愿失了分寸。
林平之连忙摇头,语气诚恳:
“师娘不必客气,没什么不方便的。”